樊嫽一愣，气急地叫了一声姊姊。秋练躲着往前跑，两人打闹着来到凉亭。樊嫽举目四望，凉亭视野开阔，亭碧波漾，远山青黛，夏风习习。两人坐定，秋练问樊嫽：“你可记得当年张俊省中密语案？”樊嫽回：“当然记得，前司空袁敞自杀，张俊等人放岭南，恐怕很难再回京师。”秋练指着自己的心，：“前车之鉴要牢记在心里，若是你我二人卷密案，只怕比张俊等人的罚还要严重。”樊嫽想了想，郑重地。相比于尚书郎的张俊，樊嫽等人接的事更加心。她们甚至比一些朝中大臣还清楚皇太后的心中所想。秋练：“咱们的主是皇太后，只要把这个位置摆正，基本上都没什么大事。皇太后仁善不会亏待我们。但若是位置摆不正，就……”秋练给了樊嫽一个意味的神，樊嫽立：“我时刻牢记着呢，满心满都是陛。”秋练颔首，：“这就对了，其他的不用你心。陛让你知的，你不知会给你说明白。陛不让你知的，即便知也当不知。所以听到什么话，不用惊讶，权当自己就是殿中的一盆盆景。”樊嫽一气，心中仍然充满了疑惑，但她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向秋练谢。秋练起，摆手：“樊妹妹不用客气，咱们都是女史，理当守望相助。时间不早，咱们回去吃饭。这个时候想必陛圣上已经商讨完事，早日理完奏表，咱们早一些休息。”樊嫽跟在秋练后面往外走，她突然言又止，最后还是张：“圣上……”秋练转，指树在粉的边，嘘了一声，：“圣上不是普通人。”秋练的父亲是帝师，每每说起皇帝都赞不绝。能让她阿父这样的聪明人称赞的人又岂是普通人？樊嫽闻言，用发凉的手拍拍额，脑顿时清醒了不少，：“我知。我保密。”秋练脸上一个温和的笑容，拉着樊嫽的手回崇德殿偏殿用饭。两位女史去后，刘隆和母后的谈话随意起来，也更加直白。“我还以为还要再等两年，面才会反对，没想到现在就爆来了。”刘隆有些郁闷。邓绥：“人家又不是傻，孝廉今年录取五十人，儒生不到一半，刀就搁他们脖上了，现在不反抗什么时候反抗。”刘隆唉了一声，：“孝廉考试施行几年了，录取的标准已经降到最低，录取率哪里低了，这些人不要睁着睛说。”

“考不上孝廉要找找他们自己的原因，有没有认真学经学？”话音刚落，邓绥疑惑地看着刘隆，：“你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刘隆闻言嘿嘿笑了一声，转移话题：“母后，咱们接来怎么？”邓绥：“挚公现在在雒。”闻言，刘隆的睛亮起来。连着几天，关于请废孝廉考的奏表如雪一样飞到邓绥的桌案上。崇德殿展开了几场争辩，尚书令和尚书仆左雄战群雄，没有落风。不过刘隆都不在，对此引以为憾。“大汉的朝臣会群殴吗？”刘隆悄悄问江平。江平一言难尽的表，正：“群臣在殿上互殴，乃是御前失仪对圣上不敬，免官狱都不为过。”刘隆想起了现在的皇权，了。东汉最著名的是外戚和宦官，外戚宦官盛的时代都是皇权鼎盛的时候。外戚（宦官）依附皇权而存在，他们掌权是皇权的旁落，而非皇权的低落。刘隆很快见识到了东汉大臣的嘴仗。请废孝廉考试的奏表一直留中不发，尚书台又全力支持孝廉考试，这些大臣心中焦急，就在朝堂各陈理由，打起嘴上功夫来。“察举孝廉乃是祖宗旧制，现在尚书台违背祖制，权术，置良才不用，仅靠一日之功就取人，实在可笑！”“往昔郡国每年举荐孝廉约莫二三百人，自从考后，只录取几十人，甚至数十郡国连续三年未有孝廉现。此以往只怕民心不稳，恐有变数。请陛圣上三思啊！”“考的标准就放在那里了，这些孝廉学识浅薄通不过考，与考试与什么关系？他们若是有真才实学，那些试题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各位也别在太后圣上面前装委屈，你们自己看看那些考生写的都是什么狗不通的玩意？‘郁郁乎文哉’写成‘都都平丈我’，孔听了都惭愧有这样的徒徒孙，还当孝廉为天楷模呢，不如回去粟米。”“你……你……孝廉乃是取孝廉吏，岂可因文而废人？本为取德为天楷模，但最后以文取人，岂非本末倒置，缘木求鱼？”“此言差矣，纵观朝堂诸公，名闻天者文必达，如杨公、李公、虞公、挚公、许公……”“此次河郡的孝廉陈公亦是名闻乡野的大贤，然而因为考被遗漏在外，这难不是朝廷的损失吗？”“呵……陈公，有何著作？有何卓行？有何徒弟？”刘隆看着面大臣你来我往的争吵。一群人吵吵嚷嚷，吵到最后也不罢休，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若非两拨人都克制，只怕就要挥着笏板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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