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呀？定係你玩隻ga嘅角呀？」面对阿嘅质疑，我火遮，不知不觉开始人攻击。阿笑咗笑，讲嘢嘅语调平淡到似係扮嚟：「『钟意』係遇到错折都唔放弃，而我钟意嘅係我以前个女朋友……」阿坦白承认自己係独，无细妹，我住间房其实係佢以前女朋友嘅。佢为咗赚钱结婚，以前地產经纪时好博命。日得辛苦，夜晚放工自然会打机轻松。但係喺佢女朋友中，佢就係懒，放工之后净係识打机，乜嘢家务都唔。有一次佢哋为家务问题嗌大，佢女朋友嬲到离家走，无返过嚟，仲转工、改电话号码、删社帐号……阿开咗罐啤酒，一路饮，一路讲，一路苦笑。「我清楚明白佢嘅意思，亦唔会去烦佢。唯一问题係我个心放唔开。我知自己唔应该继续掛住佢，要重新发、搵过另一个，不过我无动力去咁。我以前到成隻狗咁就係为咗赚多啲钱，畀好啲嘅生活佢，等佢可以风风光光咁嫁俾我。自从佢走咗，我觉得返工完全无意义，每日只係想执到间屋整整齐齐……」「即使你继续唔放弃，即使你等一世，佢依然永远唔会返嚟！」我好担心阿。易放难收，唔係单凭理智可以解决嘅事，即係阿可能成世走唔呢个影。「我明白，不过偏偏放唔开……」阿放低啤酒罐，篤咗我个额一。「你唔同呀！我嘅角好被动，你嘅角完全係喺主动位，无论人哋讲啲乜都唔会真正阻止到你——你有手有笔就可以继续。所以『放弃』定『唔放弃』係你话事。」阿好瀟洒咁转离开，边行边背对住我讲：「我记得以前帮你搵租盘嘅时候，你係个骄傲嘅人。知嗰晚收到你嘅ssa，见你话自己住嘅劏房火烛，四围问人借宿借钱。我本来抱住幸灾乐祸嘅心态，想睇你个惨样，睇够就赶你走。知你又好快重新振作，仲话要追梦。当刻我觉得好动，想继续见到你追梦个幸福样，决定唔会赶你走……你放心，无论你而家决定『放弃』定『唔放弃』，我都唔会赶你走——我啱啱諗通自己应该。」第二日，阿开始搵工，好快有公司请佢。佢无再好似以前咁每日晒所有家务，而係等放假日同我两份分嚟，完佢就返房打机打到天昏地暗。好佩服阿，话改就改，仲要改得咁彻底。反观我自己，开埋话追梦，实质一遇上错折就嗌放弃……到底我係咪真係钟意写小说？我諗咗呢个问题好耐，最后我决定唔再諗，单凭觉去——想写就写，唔想写就放低支笔，唔会再为写而写。我发现自己写小说嘅次数越嚟越频密，投程度越嚟越，连大老闆喺边行过都唔知。结果我收到大信封，要即日离职。阿一路打机，一路听我讲今日发生乜事。我讲完之后，佢笑笑问我：「你係咪好钟意写小说？」「唔知。我成日嗌放弃，嗌完之后又继续写。况好似唔成熟嘅侣，成日分手，分完之后又復合。未諗清楚想，所以放弃。冷静之后諗清楚，又觉得其实係有。呢係咪真係，我唔知。」我搬张圆凳埋电脑枱边，一路饮朱古力，一路睇阿打机，一路好认真咁答。阿睄我一，即刻收起笑容：「你即係觉得自己唔成熟？」「係，但係无諗住改变。以前啱啱离家走之后，日算夜算，算尽所有方法令自己活得更好。知一次经济不景加一次火烛就乜都无晒。我算到尽都唔够个天咁尽，真係人算不如天算……倒不如好好活在当，活得尽兴就要满足。」以前嘅错折已经好遥远，对我嘅影响远远不及而家手中嘅一杯朱古力。我又饮一啖——好饱肚、好、好舒服。阿啱啱打完一场，无再开新一局。佢伸一伸懒腰，问我：「你样先会活得尽兴？」我諗都唔使諗，答：「写小说。」「你嘅逻辑有问题——话唔知自己係咪好钟意写小说，又好肯定咁话写小说先会尽兴——如果唔知，又会咁肯定？」阿微微倾前，个样好认真，直望我双。「你以前读书时有无参加过陆运会？」我放低个杯，坐直个人，同阿对望。「明明唔钟意参加，又唔可以唔参加，唯有参加自己比较有兴趣、比较擅嘅项目。本来目的係『苦中作乐』，但係因为练习时全投，结果不知不觉变得认真、在意结果，不知不觉忘记起初单调乏味嘅苦，不知不觉得到伤痕、泪、挫败、毅力、持、成……」「明明过咗三十岁，你仲讲到自己係好青、好血嘅中学生！」阿忍唔住大笑。「『青』、『血』係形容心态，唔係形容年纪。我去到七老八十都可以好青、好血！」我预咗阿会笑我，所以完全无尷尬。「係咩？」阿依然笑唔停。「唔信？我俾你见识我嘅血青！」趁阿唔为意，我扑前锡咗佢块面一啖。「我中学嗰时就係噉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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