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不了，”哈利说，“只是两辆车、四个人而已。”“多久？”“八到三。”“你知吗？”汤姆说，“我突然想到我欠你个人。正好，我帮你代班。”他向哈利敬个礼，坐上警车，发动引擎，离开现场。欠我什么人啊？哈利沉思，耳中听见网球场传来懒洋洋的击球声。一刻他已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因为手机响起，这次的来电显示正是萝凯的号码。92二〇〇〇年五月十六日。霍尔门科路。“这是给我的吗？”萝凯拍手说，接过一束。“我没办法去店，只好在你家院里摘。”哈利踏门，“嗯，是椰的味，泰国菜？”“对。恭喜你买了新西装。”“这么明显？”萝凯呵呵一笑，摸摸西装翻领。“品质羊。”“超级一一〇。”哈利本不知超级一一〇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兴采烈地走黑德哈路一家正要打烊的时装店，请售货员替他找来唯一一适合他的西装。当然了，七千克朗远远超过他的预算，但如果不这笔钱，他只能再穿那稽万分的老西装，因此他闭上双，把信用卡放上刷卡机，试着忘记这笔钱。两人走餐厅，桌上摆着两人份的餐。“欧雷克在睡觉。”哈利还没问，萝凯便说。接着是一阵沉默。“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开说。“不是吗？”哈利微笑着说。他从未见过萝凯脸红。他把她拉怀中，呼刚洗过发的芳香，觉她微微的颤抖。“我的菜……”她轻声说。哈利放开她，见她消失在厨房里。面向院的窗开着，今天才现的白蝴蝶在落日余晖中翻飞得有如五彩碎纸，屋能闻到皂和木地板的气味。哈利闭上双。他知他需要很多个这样的日，才能完全忘却尤尔吊在遛狗绳上的景象，但那景象已开始退去。韦伯和他的弟兄没找到克林步枪，但找到了尤尔的狗，布雷的咙被划开，着垃圾袋冰在冷冻库里。他们在工箱里还发现了三把刀，刀上都有血迹。哈利猜想其中一把必沾有侯格林的血。

厨房传来萝凯的呼唤，叫他帮忙拿几样东西。那景象已开始退去。93二〇〇〇年五月十七日。霍尔门科路。土耳其禁卫军音乐随风飘来又散去。哈利睁开睛，前白晃晃一片。白日光从飘动的白窗帘隙透，微光闪烁犹如莫尔斯电码。白墙，白天板，白寝轻柔冰凉地贴着他温的肌肤。他翻过，看见枕上仍留有她躺过的痕迹，但床上只有他一人。他看了看表，八零五分。萝凯已经带欧雷克前往阿克什胡斯堡垒游行场，那里是儿童游行的发地。他们约好十一在皇警卫室前碰面。他闭上睛，重温昨夜时光，然后床，拖着脚走浴室。浴室也是白的：白瓷砖，白瓷。他用冷冲个澡，不知不觉唱起the the乐队的一首老歌。“……完的一天！”萝凯为他挂上了一条浴巾，也是白的。他用厚厚的棉织浴巾，让血循环畅通起来，同时在镜中端详自己的脸。现在他很开心，对不对？现在他很开心。他对镜中那张脸微笑。那张脸也对他微笑。艾克曼和弗里森。如果你对世界微笑，世界也会……他放声大笑，将浴巾围上腰际，踩着的双脚，慢慢穿过走廊，走卧室。他了几秒钟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卧室，因为这间卧室的摆设也全都是白的：白墙，白天板，一张摆着家照片的梳妆台，一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双人床，上面盖着老式针织床罩。他转过，来到门边正要离去，突然全僵，呆立原地。他脑中仿佛有个分命令他继续往前走，忘记他看见的一切；另一个分则要他回去查看刚刚看见的是否真如他想的那样，或者，说得更确一，真如他担心的那样。这正是他所害怕的，至于为什么，他并不知。他只知当一切都是完的，一切都好到不能再好，你不会希望改变现，一丝改变都不希望。但已经太迟了。当然已经太迟了。他了气，转过，再走房间。那张黑白照片装在简单的金相框里。照片中的女有一张鹅脸，材挑，颧骨耸，充满笑意的双十分平静，看着相机上方一的位置，应该是看着拍照的人。她看起来相当健，穿一件朴素短衫，短衫前是一条银十字架项链。两千多年来人们一直把天使画在圣像上。这并不是他 《知更鸟》（9）第九 审判日哈利觉心脏猛烈动。他转过，差撞倒一个乐队指挥。他朝皇奔去，直奔到台和那棵枯树这两所连成的一条直线，才停脚步。……原来如此，就这么简单。只要击发一枚弹。独立纪念日这天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声枪响。94二〇〇〇年五月十七日。奥斯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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