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辗转几次才见着生，此时见了李婠心中松了气，忙起行礼问安。李婠摆手问：“可是织坊了事？”氏：“此事非天大的事，但也不小，想着亲自来安心些。自那日东家来后，织坊便让几个汉去大街小巷敲锣打鼓，沿街喊了一圈，可已过了几日也未招到一人。”李婠默然片刻，后问：“可知是何因由。”氏叹气：“一则还是世俗规矩所致，现女门活的只三姑六婆，织坊或其他地方可能有，但这梁州闻所未闻，胆小者不敢来；二是言蜚语，本来有一个寡妇来问，后面又没了音信，我去问了才知街坊都说工钱，又只招女，怕是个窑，她害怕就没来了，任我百般解释，她只当是骗。”李婠：“有人来问便好。”后想到一个法，又说：“这到不是件难事，你可听过‘徙木立信’这个典故？”氏面几分羞愧：“小时家穷，现今只识得几个大字。”李婠：“无碍，我讲与你听，听后你便知法了。”说罢，便讲了起来，这典故世人皆知，在此不再赘述。氏听后若有所悟，试探问：“您是说作个典型？”李婠：“你回去后，让人再在街上喊上一圈，若第一个来活的人，便可得十两，若五日后，还是无人，便改为二十两，再五日，再加十两。”氏心中嘶了一声，心疼起银钱来，现今钱贵，十两可买一亩良田，一三之家一年嚼用也五两左右。李婠见她不搭话，问：“可是觉得不妥？”氏：“东家不知，现如今钱贵，十两银钱已可买一个婆了。”李婠：“只去罢，古有千金市骨，而今这几十两也是值得。若银钱不够了，便托生捎个话来。”氏应是。又说起其他织坊事来。只是午间饭买哪家柴火便宜，或两婆吵架，又罚了多少钱等琐事，李婠一一听了，间或询问一二。李婠见天不早，便留氏用饭，氏再三推辞，李婠只能作罢，“回去时当心些，有事只来寻我。”氏连连，与一带路小丫去了，两人一径了院门来至角门前。氏正待走，只听后方有人叫她，止住脚，回一瞧。见是东家的左膀右臂，平日随伺在旁的夏菱，快步迎过去。氏面疑惑：“菱姑娘，可是东家还有要事？”夏菱：“正是姑娘有两件事忘了代。”边说她从怀里拿两个银角递去，“您办差辛苦，且拿着给英儿买。”英儿便是氏独女。氏心念，笑：“多谢东家了，东家吩咐的事，我回去便办。”夏菱笑：“可别，您家事也多，您放在心便好。”说着，又把手上的叠好的白纸递过去，“姑娘去了趟织坊，见也没个正经称呼，便写了个名，还劳烦您找个木匠作个匾挂上去。”氏接过，笑：“这倒是我和当家的疏忽了。”夏菱笑：“哪有什么疏忽不疏忽的。这天也晚了，我也不留您了，您路上当心。”后见那小轿走远才回房去。却说这边，氏回家后天已黑沉，丫冬迎上来伺候她解了上朱钗。氏坐于铜镜前，问：“英儿呢？”冬：“姑娘吃了晚膳便睡了。”氏又问：“老爷呢？”冬边伺候人换了件常衣，边撇了撇嘴说：“正在姜姨娘了。姜姨娘越发放肆了，今儿一早就嚷着要吃乌汤，可那是给姑娘和您留的。”氏面不变：“最后可给了？”冬愤愤不平，“给了，老爷来说了。”氏：“她要喝便给她。若是孩生来还这么不分尊卑，直接提脚卖了去，再买个颜好的来。”冬这不开了。氏用完晚膳，见冬收拾碗碟去，拿那三两银钱藏在立柜，又拿夏菱给的纸展开看，见上面四个大字——女织坊，复又细细收起来。她睡前吩咐冬：“今日我已和那两个轿夫说好，明日卯时三刻来接我，明日你卯时正叫醒我，后去悄悄去门外看他们来没有。”冬应是。次日早，冬早起叫人，氏醒来，穿齐整后往女织坊赶。自她来后，这织坊的洒扫、饭等事均由她一一盯着，不假人手，每日卯。几个汉婆听她的更甚于听庄事的话。这日，这织坊虽还无一人，但几个婆汉都早起忙活开来，氏左右察看，有几分满意，把李婠昨日所说之事吩咐去，又急急去找了木匠牌匾。氏一走，一个汉得了吩咐便拿着破锅盖和个木梆往外走。沿街招人的活计虽然轻松，但是费嗓，几个汉分成早晚两班，今日正好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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