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叫永文王殿了！我这记，总是改不过来——昨夜殿在街上撞见您伤势严重、昏迷不醒，又无人照料，急之才将您带回来的。”

殿？符佑愣了。他照顾病重的老爷、持丧事、再有新当家的闹事，早把新帝登基封栾州为某个亲王领地的事儿给忘了个一二净。确实，当敢冒着被张家寻仇的危险收留自己的也只有这位未曾谋面的王爷了。接过茶一饮而尽，他潦草地用裹着纱布的手臂抹了把嘴，看得侍郎龇牙咧嘴。“多谢。他人呢？”

“殿一早就门啦！明明昨日才到，又指派了太医、我们人班替郎君看伤折腾到大半夜，却一儿也闲不住。”侍郎答，着又给他续上茶。

“殿于我有救命之恩，但由于过往恩怨纠葛，不宜在此久留。”王爷才初栾州，一来就得罪了控制着大小官吏的张家，日后定有诸多不便。一杯茶又见了底，杯盏被他往桌案上一搁，起就要披衣。“此刻窘迫无以为报，来日定来还这恩。我会等殿归来亲自言谢。”

“既要还这恩，最好的法就是哪儿也别想去，好好躺养伤。”恰巧程和回府，听见屋里的动静信步踏，侍郎慌忙低拉了把椅方便他坐。符佑这才第一次正瞧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传闻中的七王爷竟是个瘸！除却这，明明着素衣、面上带笑，毫无铜臭味的贵气却能让人远远辨他份非凡，不由自主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起来。

程和善得过于稀奇，让尝遍世间冷的符佑不禁心中生疑。“草民多谢殿救命之恩，日后必竭力相报。只是殿不问明草民落街的来龙去脉就将草民留在府中，多有不妥。”

程和被他的话逗笑了。“无论你先前遇到什么事，本王好歹也是皇亲，他人拿不得本王怎样。你可是受人欺侮了？”符佑抿不答，他只好又：“就算要走，安心把伤养好再走也不迟。”

“草民不解，殿可有所图？”

“大胆！”跟在程和边来的太侍呵斥，“若非永文王殿手相助，你怕是连命都没了！怎敢忘恩负义质疑殿居心？！”

程和摆摆手，那太侍立噤声。他叹了气：“本王能有何居心？你若好些了不妨叫人带你在王府里转转，托陛的福，本王不差什么。既然领了栾州亲王的名，自然见不得民受苦。你当时仅剩了一气，本王如何能袖手旁观？”

符佑垂着睛再次拱手言谢，实际并未全信。他打小就明白人始终是为利益驱使的，不能带来好的事，有谁会去？他们兄妹俩若是没有天生的灵气与慧，月隐真人与厉昀贺也不至于收他们为徒，大约会寻一渴望儿女的人家托付了。只是他现确实无可去，况且待他恢复七成，想要制住侍卫逃轻而易举。如此衡量一番，他地郑重向程和行了一个跪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王府的日一天天过去，符佑渐渐意识到程和那日夸海，想让栾州百姓过上比如今更好的日似乎并不是说说而已。他似乎不好，夜间总能听见他微弱的咳嗽声，王府里更是弥漫着香也掩不住的药味。如此正当可以个闲散王爷的理由放着不用，程和日日早晚归，什么符佑不知，但光从时常王府的当地官吏大致能猜总是在谈论、理公事。忆起还没有告知过府中人自己的明姓，转念一想，王爷若是要查简直易如反掌，不问他想必就是已经将他的世知知底了，便打消了主动相告的念。

王府用的药昂贵、符佑的也合，只十日就已好了大半。他守规矩地不在王府中晃，程和忙碌之中想起还有府中还有这么一号人，怕他一直就这么在小小一间偏屋里闷着给闷坏了，特意差人去问他是否想要些消遣玩意儿。

符佑不答，反问来人，你们王爷就不怕我是来要他命的吗？人一听慌了神，连忙禀报，程和只短短愣神，绽开笑着放书卷，去了符佑暂居。

“你这人真是奇特，为何他人给予的善意总使你不安呢？本王从未结过什么仇人，自然不会有人雇凶来刺杀本王。”程和无奈摇。“况且，既能问这个问题，不正说明了你并无此意吗？”

程和的答案一时间让符佑都恍惚了。究竟是他太过猜忌人心，还是程和养尊优、被护得过于周全，一不懂得提防世间险恶？他看着年少、瘦削却仍带着稚气的面庞想，小王爷被这么多沉重的份地位与责任压着，实际估计比他妹妹都年幼，不自觉地换了看待幼弟的心态。“殿若是还缺护卫，草民可否在痊愈后留以答谢殿搭救之恩？”

“初来乍到，不乏有三两空缺。看你随佩剑应当是武人，但王府的护卫可不是说想当就能当的呀。”

符佑惊奇，他是在装傻还是真不知自己份？“殿未向当地人打听过草民是何人？”

程和摇摇。“你既不说，总有你的理。若是通过背地探听得知，行径未免失当。待到你愿开时也无妨。”

这符佑算是明白了，永文王当真是块儿不一丁瑕疵的至纯白玉。就凭他曾在张家随夫念过些个孔孟，其中所谓贤仁者也莫不过如此了。油然而生的不仅是敬意，更是想要守住自己所不曾味过的毫无保留的纯良。

心澎拜，符佑不仅将姓名如实相告，更是一五一十地将如何来到栾州、师从、与张家的滴尽数坦白。程和听完，眉间已有了一浅褶。安排符佑得空去旁观护卫练，再恢复一些自行找护卫验功夫。接来的几日，他书房中的灯火总是比常时更晚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