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学士还要再辩，太史令赶忙寻由将他遣了去，又是打圆场又是连连给程和赔罪，这才有惊无险地了结了这场闹剧。回府路上，阿佑见程和掀起车帘望着人来人往的街就明白他家殿仍在想方才之事：“他人无心之言，殿莫要因此太过伤神了。”

程和没有接话，只朝他一笑，轻轻摇了摇，放了车帘。

……

“你们王爷呢？”

隔天，程和正在书房中给栾州太守回信就听见屋外府中一阵兵荒，刚想喊阿佑问问是怎么回事就见程祯糟糟的、一布衣裳闯了来。“雅，看看是谁来啦！”

“皇兄怎么来了？！”要不是他右不好使，程和就差惊得从座椅上蹦起来。阿佑气吁吁地跟来，他左右瞧着也没看见更多人，上前抓住哥哥的手臂张：“薛太侍呢？护卫呢？你自己来的？”

“哎哟！你别这么张呀，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哥哥来你不兴吗？”程祯笑嘻嘻地伸两个手指去他蹙的眉间，被程和攒住也不挣，东张西望地转移话题：“哎，我说你这都没有放凉的茶吗？一路从皇跑来的，渴死我了。哦，也对，你不能喝凉茶，我都累糊涂了。阿佑，麻烦帮我儿！”

阿佑还没来得及说半个字就领命又慌慌张张地去了，程和拿这自说自话的哥哥没办法，无可奈何地：“既然累了就先坐缓缓，别等上不来气。皇兄若有丝毫差池，臣弟可要如何向太后、万万民代？”

程祯哪能让他站着，摁着他肩膀坐回座位上，自己只堪堪将挨着木椅的扶手，委屈：“我来你不喜也就罢了，关心我安危也只是为了太后和臣民吗？”

“皇兄，”程和对着他仿佛心碎的表，一个两个大，叹气，“你明知并非此意。”

“我哪知？”程祯一向最擅得了便宜卖乖，“你还一一个’皇兄’一个’臣弟’，那么生分，我都要伤心死了！”

“我不说便是了！别把这个字挂在嘴上。”程和小古板一个，听不得死不死的，连连投降。

程祯这才满意了，又拿着阿佑端来的茶咣咣去几杯算缓过劲儿来了，得意洋洋地解释他是如何将寝衣在枕上、放床帐，对薛太侍假称午后小憩不许人来打扰后对小太侍一通威利诱，让他把在外穿的衣裳了来，换上从隐秘地门溜来。

“你哥我小时候逃学在里跑可不是白逃的，”程祯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御膳房后采买蔬果的人的地方旁边有个狗，我赌全皇上除了我和御膳房的人外绝对无人知晓。”

回去就差人把它给堵上，程和愤愤地想，再严查所有的墙！皇成千上万训练有素的护卫，怎么那么容易就让万人之上的皇帝陛给逃来了？要是有人认程祯来了事怎么办？大大的安全隐患！

“我知你在想什么！”程祯放茶杯，扶着弟弟的脑袋左右一顿晃，把他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晃散了几缕。“不许堵！你堵了也没用，我还能再挖！里太无聊了，受够了天天被人盯着，我好歹是个皇帝，连钻个狗来个气儿都不行吗？再说了，要是你不在我一个人也不会往外跑的，放心。”

一碰上哥哥的事，程和就止不住地老想叹气。“好吧。”

程祯见他态度化，谄媚地握起他的手，趁打铁：“待会儿你也将衣服换上，咱们一起上街逛逛去。我答应带着符佑，最多再遣几个人远远跟着以防万一，你可不许反驳！”

程和试图据理力争，但终于在程祯的磨泡败阵来。被推搡着将阿佑那大了几个号的棉麻衣裳松松垮垮地挂在上，如此一来，除了两人过于清秀白皙的面容，和穿着小厮布衣的程祯倒显得像一对寻常百姓兄弟了。

两人由阿佑陪着，驾车至都城最闹的坊市步行。

程祯像从未过一样，一路上蹿的，见着什么都觉得新奇。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一会儿要买个蛐蛐儿带回去，一会儿又要听人家说书，程和拉都拉不住。

“当年住太府的时候，不是都见过这些吗？”程和怕周边人听见，扯扯他哥的袖小声，“怎的什么都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