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锦难以置信：“你在蓬莱别院也只一月有余……”“所以我才和你说，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裴思清嫌弃地挥了挥屋里的浮尘，奚落：“我不谈钱，难和你一样自寻死路？来江怀雪门上的大夫如过江之鲫，难都是为了治病救人去的？和江怀雪这类人打，就是最后闹翻了，我还落得一银钱，像你以前整天和那些九打，分文不取白给人看病，但凡哪次收上几文钱都要让那些穷酸鬼指着鼻骂娘，你倒是舒服了？人最要的就是审时度势，像你我这般，一生能见到几个江怀雪这样的显贵？你能抓机会一劳永逸自然是最好，实在不行，拿钱跑路也能过几年逍遥日，否则都要像你一样一辈穷酸老死吗？”裴书锦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怔怔地望着地面，十六岁的裴思清，直白到让人惊异。裴思清闹看好了，也逞够了威风，又颇为嫌恶地打量着裴书锦的屋，临走时伸着懒腰：“行了，我看你这个样，是没什么指望了，和你浪费这么些唾沫也没意思。”裴思清走了很久裴书锦还缓不过神来，他有恍惚，裴思清何必来这一遭，说是来嘲讽他，却更像是教育他。裴思清的这一看似歪理邪说，却不由得也让人到十分自洽，他完全不像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清醒理智到近乎冷酷，当他真把这一切都直白骨地摆在明面儿上，仿佛那些东西也没那么不堪，像是天经地义了一样。裴书锦的观念受到了不小的震颤，他好像开始理解裴思清，却无法苟同。他虽然是个失败者，输得一败涂地，但仍不觉得自己有过。很快就了七月，裴书锦就这么熬过了盛夏，无论是在扬州的竹庐还是在江城，养伤的这段日都甚少门，他人也变得更加苍白消瘦，有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缕游魂。他伤势见好后便开始收拾整理屋，这间屋里有许多祖父留的书籍手札，三年以来早是蒙尘厚重，和杂放在一，零零散散哪里都是，他前些年整日忙于坐诊，如今倒能够得空好好把这些东西清理来，再学习一番，倒也不全是坏事。裴书锦五六日就把屋收拾清静，书籍手札也分门别类摆好，七月中旬一日，他正在看书，就有小厮敲他房门。裴书锦很是意外，自从半月前裴思清来过一次，再没有人来扰他清静，他犹豫着开了门，小厮也不看他，不耐烦：“那什么，有人在西院门找你，快去吧。”西院门和他以前住的房间很近，可是离现在的屋却有些距离，要穿过几院落，裴书锦行动缓慢，加了脚步也耽误了不少功夫，他心中已有隐隐预，等一推开西院门，果不其然，正是顾言立在门外。时隔一年有余，再见顾言，两人顿时抱在一，裴书锦心中百集，险些了眶。

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的事已经在城中传开，顾言不宜与他往过密，他便赶推开顾言避嫌：“你……你还是离我远些罢，我名声已成这般，莫再拖累了你。”顾言是个急，当时便气：“外那帮劳什都是瞎说八！阿锦是什么人品我能信不过吗？！”顾言说着便又来拉裴书锦的手，裴书锦正要扯开，便发现顾言手上得很，赶抬手摸他额，这才知顾言是受寒发了。顾言这才不好意思：“受了风寒，你家医馆人满为患，这不就来找你了么……”裴书锦房里还有些简单药材，便赶忙拉顾言门，这时才突然闻得墙边有人盯着顾言颇为不满地冷哼了一声。裴书锦刚刚心思全在顾言上，完全没注意与他同来的人，这一打才发现，那人靠墙而立，虽衣着简朴，但大英武，五官刻，气质凛然，不像是凡俗之人。顾言近些年来沉迷声，结的多是些油粉面的酒朋友，裴书锦也见过不止一次，劝也劝过，全然无用，但这样的朋友却实在有些罕见。裴书锦心中有些嘀咕，但还是客气招呼来人，那人虽有几分凌厉之气，但却并不倨傲，也礼貌回应了，裴书锦安心少许，便给他们带路门。裴书锦刚走了几步，顾言就发现不对劲，一把拉住他，大惊失：“阿锦，你怎么了？市井传言说你自扬州回江城那日格外落魄凄惨，只以为你被抢了盘缠，怎么、怎么会成这样？！”顾言还不知这事，想来城中的那些言也并不全乎，裴书锦暗叹了一声，并不想让顾言知晓这些糟心事。裴书锦装镇定，面平和：“路上遇到意外，已成这般，全当命中有此一劫吧，小言你……莫要多问了。”顾言急得都红了，可是裴书锦全然是个闷葫芦，什么都问不，顾言心中替他气苦又难受，抱怨了几句，小心翼翼地在后护着裴书锦。终于穿过门宅院到了裴书锦落脚的旧瓦房，裴书锦安顿顾言坐给他诊脉，顾言一路过来早已气得昏脑胀，握着拳恨恨：“裴家的人当真是猪油蒙心不成？！让你住这地方，你爹也不闻不问吗？！”裴书锦早已习惯，只拍了拍顾言让他放松，给他诊了脉，还好只是寻常风寒，裴书锦放心来，简单挑了些药草在屋前的灶台上架了罐煎熬，又回来把自己的被抖开将顾言包严实了，拿冷浸了巾递给他：“觉得的难受就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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