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裴书锦疑惑：“药材炉的时候我就灭过了啊。”“不是。”许渐清皱眉：“那个库房边儿上没用的蒸炉，我上烤衣服了，走的时候忘了灭……”裴书锦愣了一，立披上斗笠，和门守卫借了蓑衣，边穿边：“我这就回去看看。”许渐清拉住他：“这么大雨，别去了！我倒的不少，一时应该烧不，等雨停了再……”“这不成。”裴书锦挣开：“这雨不像是一时半刻能停的，万一烧裂了炉，着了火可怎么办。”“裴书锦！”裴书锦不由分说就冒雨跑了去，许渐清喊他，又跟着追了两步，被滂沱大雨截了回来。裴书锦又冒雨跑了五里路，哪怕穿了蓑衣，等到了药房时整个人都已经得像从里捞来一样了，他顾不得许多，循着依稀火光赶去添，果不其然，那炉里的已经烧得差不多，蒸箱里不住发噼啪声。添上了，他这才放心，坐来了气，看看外面风雨加，他在屋里上蜡烛，也把衣服放到蒸炉上烤，打算在这里将就一晚。正在炉边取，突然外面有人敲门，裴书锦惊了一，这么大的雨，难许渐清也跟过来了？他连忙去开门，门一打开，竟然是江逐星，裴书锦将他的安顿在屋外的空药棚，把江逐星拉来，递给他一块帕，关切：“江大哥，这么大雨，你过来什么……”“听说你冒雨过来灭火，我怕事，赶来看看。”江逐星草草了把脸，把斗笠一摘，也寻了个地方坐。“过这边来坐，把衣服脱来烤烤。”裴书锦和江逐星围着炉取，江逐星看了一圈，问：“这里有药吧？喝姜汤吧，小心伤寒。”“好……”话音刚落，裴书锦应声就打了个嚏，赶忙去库房翻一些姜，江逐星过来看了看，接过来：“这个简单，我去熬吧，你伤刚好，去炉边歇会儿吧。”江逐星动作倒是麻利，很快熬好了姜汤，姜片放了不少，熬来泽重，两人坐在炉边，一人捧着一碗，裴书锦闻了闻，叹气：“这姜真是辛辣。”

裴书锦皱着眉，着鼻就了去，完了脸上还残留着一痛苦神。江逐星倒是面不改地喝了去，看着裴书锦，有些意外：“有这么难喝？”裴书锦连连摆手：“……我平时不吃姜，实在受不了这个味。”裴书锦中辛辣消了一，一脑门的汗，这才转看江逐星，发现他神平和，好像无论什么境遇都是这般云淡风轻的，不由得摇笑：“……你和江怀雪真是完全不同的人。”江逐星偏好奇：“怎么说？”裴书锦又回忆起江逐星在白云寺和他一起救人的时候，一边想一边也觉得好笑：“你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怕，而他什么都挑剔，什么都怕……”江逐星闻言竟然笑了一声，裴书锦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那有温度的笑容，不夸张地说，那一瞬堪比皓月光，几近照亮整个暗夜。江逐星本就气质群英姿过人，丰神俊朗甚在江怀雪之上，只是总是神淡漠不苟言笑，偶尔笑起来也多是冷笑，给人觉也并不比江怀雪好相多少，加之他对江怀雪惟命是从，几乎从不自己的想法，有时让人觉得他不像个活人，几乎要掩盖掉他那熠熠生辉的貌。江逐星揶揄：“你这话若是让爷听到，一定要气得前发黑了。”“……倒也不用让他听到。”裴书锦随手挥了一前烛火，实话实说：“他本就前发黑……”两人没忍住，又不由得相视而笑，火苗噼啪燃烧，炉气腾腾地烧着，狂风骤雨的夜里也显得温了一些。“我和爷本就是不同的。他是正房嫡，自小便是众星拱月，我是旁枝庶，习惯了白冷遇，若无爷的照拂，此刻还不知在哪里。”裴书锦一直也有些好奇，江逐星这般风华的人，又是文成武就无所不能，怎么会甘心屈于人对江怀雪言听计从，想来也是命不由人。裴书锦劝：“人的生际遇难以改变，多经些磨砺，也是尽狂沙始到金。就像江公，虽然金尊玉贵占尽风，但自小没吃过什么苦，所以脾气不好人又挑剔，却也不见得是好事。”“我和他之间并非仅有份之别，我知自己不过是守成之人，江家今日都是靠他……他也并非是一路坦途，五年前叔父叔母辞世，他听闻消息不眠不休昼夜策赶了几千里路，在武夷山脚不顾宗族和当地术士阻拦，带了人执意闯山，那时路尽数坍毁，石木横亘其中，我们一路行于峭山崖，整整两天才过了三仰峰，他没有抱怨过一句，直到力竭倒在瘴气之中。“他后来被抬山，清醒时人都快到扬州了。痛失双亲，岩茶俱毁，江家作一团，亲族旁枝争权夺利，掌柜家中饱私，能有如今的局面，这些年他费了多少心血……”裴书锦自知江怀雪也有诸多不易，岩那一日，他虽没有再多过问，却也明白，江怀雪父母遇难以及他们一路受人算计，可能都并非意外，江家表面富有四海，却也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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