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江怀雪招呼：“等病好以后，会安排地方给你们落脚，以后替我事，务必要低调，不可声张，晚些时候逐星会同你们仔细待。”等送走了众人，裴书锦回问：“你真的要他们事？能信得过吗？”江怀雪摇笑：“他们叫你一声‘恩公’，总归也算是段缘分吧。谁又一定能信得过呢？”裴书锦想了一，犹豫：“你不是向来不会多闲事，怎么也以德报怨给他们些正经营生呢？”江怀雪摊手笑：“大圣人，你既然都救了他们命，好歹也要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我全当再帮你积些功德。”裴书锦也不知他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也不想过问他究竟有何打算，听过便摆摆手，重新收拾起了东西。裴书锦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从武夷山回扬州时行程便放慢了不少，等到了扬州境，刚好是七月十四，离中元节还有一天。江怀雪从武夷山带了一抔土，要在中元节奉父母的衣冠冢，全当寄托哀思。车刚走到城门，江家便来了十几个人夹相迎，江逐星来禀报时，江怀雪脸并不好看，在车中呆坐了许久。“爷”江逐星伸手扶他：“回去一趟吧，府中祭礼还是要您主持的。”江怀雪磨蹭了半天，裴书锦不明所以，也跟着扶他，顺便问：“你不回蓬莱别院了？”江怀雪了，车前嘱咐裴书锦：“我待会换车走，明日要去主持祭礼，之后会回江府一段时间。你先随逐星回蓬莱别院，好好养伤。”裴书锦了，送他车，又不放心地嘱咐：“……那你尽早回来，你的睛，不要再拖了。”“好。”江怀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由侍从搀扶上了另一辆装饰堂皇的车。裴书锦回了蓬莱别院，这一走月余，已经夏末的天气，蓬莱别院本就依山傍，暑气尽消，倒很是舒，裴书锦只觉得武夷山一行确是日夜疲惫，如今总算能静心来。

毕竟是伤动骨，在蓬莱别院养了大半个月，他才能自己地行走，或许是没了几个刺，这次回来那几个大夫对他的态度有所缓解，甚至还来看望过他一次，还送了些跌打的膏药。只是他们言辞间难免好奇江怀雪去武夷山了什么，尤其是总让杜仲旁敲侧击来问，裴书锦不愿多说，只说自己还没上山就受了伤，一直寄在禅院养伤，确实不知江怀雪都了什么。江怀雪太久没回来，有几个家离得近的大夫打了招呼空回家探亲了，江逐星还问过裴书锦要不要回去，裴书锦想了想，他回家可有可无，实在没必要跑这一趟。他们去武夷山这一个月，别院里几个大夫闲来也了一件正经事，他们中有一个叫徐康的大夫，自药材古法炮制世家，于药材炙烤发酵提净上技艺超，为了制药材，他们特地让江家布置了一炼药房，但由于火灶蒸炉过多，以防走，所以药房就安排在了离蓬莱别院五里之外的空地上。裴书锦对药材炮制上所学不多，所以很兴趣，伤一大好，就去炼药房打手，他们近来在炮制决明，这是清肝明目的一味药，但其凉也会致脾胃虚寒，经过徐家四十多工艺炮制，决明凉大减，药也得以更好发挥。这些年来市面上药材本就良莠不齐，若真是这样费尽心力繁琐炮制，一副药便也能抵市面上三副药的效力，而且毒大减，对的损伤也会少很多，但也就是江怀雪这样的家世，为了看病不惜从炼药开始，就差从药开始了。八月中旬的时候，徐康和杜仲也赶着中秋节回家探亲了，就剩裴书锦和许渐清两人，恰好一批药到了箱蒸制的时候，徐康就给了他们。裴书锦起了个大早，天刚亮就赶过来，把昨天炒炙后的药材翻了一遍，又开始给蒸箱火预，正忙着许渐清推门而，步履匆匆，带了一的气。冤家宜解不宜结，裴书锦也不愿与他争锋相对，往外看了一，没话找话：“雨了？”“嗯。”许渐清不太自然地应了一声，将了的外衣脱来，在角落找了个用不上的蒸炉将衣服搭在上烘，之后也默不作声跟着裴书锦一起将药材箱蒸制。两人忙活了大半天，饭都没顾上吃，才赶在天黑前把药材都蒸好炉，接来要把几炉药材摊好自行晒，许渐清看了看外的天气，皱眉：“今天晚了，天气也不好，先库吧，等天放晴了再拿来晒。”裴书锦也只能应声，两人将几箩筐的药材放在隔库房里通风储藏，又折腾了一会儿，许渐清又：“快走吧，我看这雨要大了，夜路更难走了。”“好。”裴书锦洗净了手，又找油纸伞，同许渐清一走了。快到蓬莱别院时，雨突然就大了，像是泼似的滂沱倾泻，一把小伞本遮不住，两人被浇得一狼狈，好不容易到了门，迎来两个守卫，给他们拿了巾帕和斗笠，关切：“赶去吧，小裴大夫，刚刚二爷还问您呢。”裴书锦着脸上雨，领：“劳小江老板惦记了，没想到这雨突然就大了……”“糟了。”许渐清正着雨，突然反应过来：“蒸炉的火忘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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