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思没有等在门。

少年剑侍撑着伞，和罗浮仙一起站在院外，而另一把伞，是夤夜动前来的李忘生。

叶英徐徐上前两步，昏暗的灯只能照方寸范围，暴雨急促地敲打着青瓦与树叶，每一声都像是在促叶英启程的鼓。

见李忘生没有来的意思，剑思把伞递给罗浮仙，自己又撑开另一把伞，将叶英接过去，随后叶英从他手里拿走伞，剑思与罗浮仙便一起告退。

“叶庄主，你今夜彻底扰星盘了。”待四无人，李忘生才缓缓摇摇，“现在贫已无法算星的走向，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不能比之前更坏。”叶英淡淡，“既然无法掌握全局，那最好谁都不能知结局，一片混沌之，或许还能博一线生机。”

他的语气虽轻，让旁人听来义却很重。李忘生格如此，事向来稳健，因此对叶英直接手打星盘的法虽不完全赞同，但确实也算一破局的途径，因此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他还好吗？”李忘生转过话，很明显，他指的是屋的沈剑心。

叶英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捡起另一件事：“李掌门，你今夜特地用沈剑心引叶某去见疯人，其实就是为了借叶某之手，来星象吧？”

其实李忘生的本意并非是这样。

他叫沈剑心去找疯人，又把叶英引过去，其实只是想验证心中的一个猜测，毕竟在天的故意遮掩，紫薇数术能算到的东西其实很有限，更多的还需要李忘生自己去推算。所以李忘生最初想的是叶英见到疯人后会对他的来历有兴趣，而可以从他那里问沈剑心的诸多谜底，但确实没想过叶英最后的决定是回来就直接和沈剑心摊牌。

这不符合叶英的行事风格。先不提他本人给旁人的印象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只说他作为藏剑山庄的大庄主，即使这个份是叶家家传，但能坐上一派掌门位置的人，有谁不是走一步算三步？

想来或许这人间万事万皆有解法，却唯独“”之一字难看破。就算是叶英，也无非红尘中一普通人罢了。

既然星盘已被扰，多说无益，还不如想想以后的问题，所以李忘生没有向叶英解释他的想法，而是顺着叶英的话承认了去：“叶庄主一向心细，大约现在已知沈剑心之底细。”

叶英：“李掌门什么时候算天就在沈剑心上的？”

李忘生：“从他停止生开始，贫便夜夜观星。从那时便发现，天象每一次异变都与沈剑心有关，由此便猜，他或许和天有重大系。”

叶英：“但李掌门为门中人，应当比叶某更清楚，若一人真有勘破红尘、化天之日，则定会立地飞升，从此不在天地之中。沈剑心他仍存在于这个世间，那么他便还是人。既然是人，则绝不可能成为天的化。”

李忘生：“人不可载，总有载。”

叶英：“所以……”

雷云似乎又有要聚拢的迹象，他们十分默契地止住话，任凭雨幕淹没沉闷的轰轰雷声。

“他会愿意再次执剑的。”待闷雷过，叶英说。

“他的一生都是为剑而生，从前如是，今生亦未有分毫改变。他从前不想练剑，是因为不想山。如今有了我，他会愿意的。”

李忘生：“沈剑心重新执剑，便意味着他将来一定会山。这或许是有人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好在今夜之后，星盘将全归混沌，他暂时不山，我们把事瞒住，则无人知晓此事。”

叶英：“叶某已与他期定五年，他不会走。”

李忘生：“窥一斑而知全豹，叶庄主好谋算。”

叶英：“既与沈剑心有，叶某不敢不算仔细些。”

要说的话已经说完，李忘生多待无益。他便最后告诉叶英，如果沈剑心真的准备认真练剑，那么他过两日便会将沈剑心带去九老，由纯五亲自去指，对外直接抹去沈剑心存在的一切痕迹，一是让他潜心修炼，将这几年落的功课都补起来，二是尽量让他少见外人，以免节外生枝。

叶英这几年有自己的路要走，无暇将沈剑心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李忘生提的方案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左右李忘生他们作为辈也很在意沈剑心，而且有祁三天两盯着沈剑心的安全，他也能放心。因此叶英只了，是让纯自己斟酌便是。

两人在这个雨夜商定沈剑心的后路，几乎将一切可能发生的的况都考虑去，了往后十年的谋算，只待那注定的意外和隐藏在最最暗之人浮上面。他们此时对此人是谁虽已有些猜测，但那人尚且籍籍无名，所隔又太远，因此仍旧是一无所知。

叶英推开门，看见他心上的小并没有规规矩矩躺在床上，而是只穿着一中衣，在屋摸来摸去地灯。

见他回来，沈剑心端着书灯，转一笑：“我以为你还要待一会儿呢，就说找张纸写一——叶英，你已经把纸笔都收了么？”

“嗯。”叶英说，“我要走了。”

“那算了吧。”沈剑心叹气，放好书灯，坐在榻上。

叶英徐徐走过去，也坐在榻上，不动声地挤在他旁边。沈剑心烘烘的贴着叶英的一侧，本人却对这样的暧昧一无所觉，反倒关心起另一件事：“呀，叶英，你方才淋到雨了吗？衣服怎么是的，要不要我去叫侍女来给你换一件，当心着凉。”

“不碍事。”叶英轻巧转过话题，“沈剑心，你想写什么？”

“啊……”沈剑心有些尴尬的挠挠发：“我就是说说，哈哈，既然没有纸笔，便算了吧。”

“有这个。”叶英从袖中拿一张白绢手帕。他向来洁，上常备着这些东西，偶尔应急也可书写。

沈剑心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墨，但看到了地上的铜盆，从榻上去，再去铜盆里扒拉一炭条，回到叶英边。

叶英这次很顺手地揽住他的腰肢，沈剑心展开白绢，了几气，又说：“叶英，你不许笑话我的字难看。”

叶英：“你写的字，我怎么会觉得难看？”

“当然，真的难看也可以说来的……”沈剑心趴在桌面上，小小声地说，提笔写了起来。

叶英倾过去，看少年执着炭条，就着一盏不太亮的书灯，神专注地在白绢上写“在吗”两个字。

叶英：“……这是什么个说法？”

沈剑心：“……叶英，你听我解释，本来我想写的不是这个，但不知为什么写的时候脑不转弯了。”

小神懊恼地看着自己的“大作”，想把它扒拉自己怀里藏起来，不让叶英看笑话。但叶英明显手更快一些，在他伸手之前，已经把白绢挑起袖中。

沈剑心：“叶英！你！让我重写吧，别看我笑话了……”

面对心上人的哀求，叶英并未理会，反而轻轻握住他在空中挥舞的手，低声问：“你既然想写的不是这个，那原本是什么？”

沈剑心犹犹豫豫半天，都不肯说，嘟嘟囔囔地让叶英把白绢还给他。直到叶英懒得跟他纠缠这个，直接捉着他的手吻了一，沈剑心才猛地止住话，倒一凉气，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把手回来。

“我要习惯我要习惯我要习惯……”他念叨着，“现在我们是缘我们是缘我们是缘……”

叶英憋着心的一笑意：“嗯，你说得对，我们是缘。所以你原本想写什么，告诉我吧。”

“叶英你不许说我幼稚。”沈剑心再三调，得到了叶英的好几次耐心保证后，才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最开始想写的话。

“天南海北，相思相忆。”

短短八个字说完，沈剑心的脸已经涨红得不成样，趴在桌上，害臊地把埋在臂弯里：“嗨！叶英你听了就忘了吧……我一天天的也不知在想什么，刚才躺在床上时总觉得别人缘天天甜言语山盟海誓的，我好像什么都没说过，就想写好听话给你看看，真是太幼稚了……”

他觉得这样的举动幼稚，这话在叶英听来，却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喜和舒坦。

上辈的沈剑心实是一个锯嘴葫芦，几十年都不敢说藏在心里的意，直到将这个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带了大雪里。这辈的沈剑心还未涉足江湖，单纯的小里还未更多的东西，遇见喜的人，便是满心满的，谈不上一遮掩，倒更是叶英想要的模样。

“我喜听。”叶英微微一笑，又将他捞过来靠在怀里，圈着他的腰：“你再多说几句也可以的。”

“不说啦不说啦！你现在呢，就把这句话记住，多的话以后我去藏剑山庄再说给你听。”沈剑心终于放弃从他那里捞帕，懒懒靠在叶英上，掰着手指跟他数日：“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我还有信心，五年后应该能学师吧？到时候我去找你，你可不许不见我。”

“嗯，我亲自来接你好不好。”叶英轻言细语哄着沈剑心。

沈剑心：“倒也没必要这么劳师动众……叶英，你真的不让我重新写条帕给你吗？这两个字都叫什么事啊……”

“我觉得好的。”叶英说，“以后每次拿来看看，都是你问我‘在吗’，我正好可以回你，‘在呢，我一直都在你边’。”

沈剑心的脸又红了。

“这几年我可能不太会写信。”在叶英上躺了会儿，沈剑心想了想，说：“我想去闭关，好好练一剑，大约是没什么时间写信的，但我保证，有空了一定向你去信。”

“那我等着给你回信。”叶英说，“来一封，我回两封好不好？”

沈剑心：“你怎么这么多话要讲……”

叶英：“对你我有说不完的话，若不是的确有要事去，留在你边讲一辈也无妨。”

这么一生的承诺，被叶大庄主轻飘飘抛来，像一片羽。沈剑心却不敢让它掉在地上，接在手里又重若千钧。

他从不怀疑叶英的承诺和，叶英说喜自己，他便相信叶英。这样无来由的信任让沈剑心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投全心去？他日思夜想，辗转反侧，最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大抵只能归结为“他毕竟是叶英”。

他是叶英，这便能让沈剑心付全信任。

两人在榻上依偎着，慢慢讲些没营养的小话。其实都是沈剑心讲得多，先质疑疯人的葫芦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蒙汗药，让他喝醉了不说还在叶英面前丢了个大脸被话，然后又说祁教学太严厉啦，昨天早上练剑时心不在焉被他看来，差让祁真人打了手板，再又讲于睿山后也没个音信传回来，真不知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奇遇。

沈剑心一边讲，叶英一边听着，偶尔搭上两句话，便能引着沈剑心继续说去。到后来沈剑心越说越慢，也越说越轻，叶英察觉到了，但是没有提醒他，反而用衣袖给人盖在上，让他即使只穿了中衣也和和的。

终于，沈剑心讲到了他在华山悬崖遇到的猛虎，但是刚说到自己轻功学艺不佳掉到了山崖，看见白大老虎，就没了话语。叶英低看去，怀里人呼均匀，已然是睡得沉了。

沈剑心的睡相是极其规矩的。同住在一起这么久，叶英偶尔起得很早时会去叫他，小几乎睡去是什么样，醒来还是什么样，床单被连个皱的地方都没有，和他从前留给人的印象天差地别。

叶英不太清楚这样的况是因为他这辈在纯所以规矩了许多，还是上辈那个沉默的侠义至尊终究是在这上留了不可磨灭的烙印，但总之，这的确是他的沈剑心。

叶英指发剑气，灭了屋的所有灯光，凭着习武之人的夜视能力，稳稳当当地把沈剑心抱回了床上，又给他盖好被，然后静静守在床边，等着天亮的到来。全程沈剑心一声没吭，大约是喝去的酒没被叶英全来，又或许是夜实在太，他几乎不熬夜，确实撑不太住。

因为他们的原定计划是准备今天就要再城门关闭之前赶到安，于叶氏商行补充资后明日再走，所以他们定的发时间非常早。几乎是天刚刚亮，剑思的人影就映在了门上。

他不敢敲门，叶英看到了，低声说：“你在这里候着，再等一。”

剑思便没走。

叶英继续在沈剑心边坐了会儿，终于是不能更迟，才依依不舍地起，于上解一枝纯金打造的银杏叶，轻轻掰开沈剑心没有握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完这一切，叶英再最后地看了沈剑心一，似乎要用这一看够一辈般，终是悄无声息地开门离去。

藏剑侍卫们早就在院外候着了，浩浩几十个人，在未歇的雨幕中来得一声响没有，全都撑着伞扛着东西，等叶英启程。

祁撑着一把油纸伞，领着一队纯弟站在他们前面。之前李忘生给沈剑心说他要去短期闭关其实就是个托辞，自然今天还得是他来送叶英。

剑思作为叶英最亲近的剑侍，自然是要给叶英的打伞。他年龄小，比叶英矮不少，短短几步打伞倒没什么，走远了便有些吃力。叶英看见了，轻轻拍了一他的肩膀，示意他再给自己一把伞，独自撑着伞，走到祁的边。

祁目光越过叶英的肩膀，看向主屋的方向：“他呢？”

“刚睡着，就不叫了。”叶英说，“烦紫虚真人相送一趟。”

祁哼了一声，到底没多说什么，看着叶英上了车，本来想让纯弟给自己牵来一匹，结果剑思悄悄地招呼他也过去。

掀开车帘，祁看到叶英正拿着个荷包往里面帕。这女儿家的行为放在别人上，祁少不得心里暗想两句未免太过气，但此人是叶英，而且他神很好，那个荷包分明和沈剑心最近上的发带是同款料，因此他也只能在心中评价一句多误事。

“叶庄主还有什么事要代？”祁坐在叶英首，知他把自己单独叫过来肯定是还有事要说，八成还是跟沈剑心有关。

果不其然，叶英说：“叶某不在的这几年，还烦请紫虚真人多照拂着他，藏剑山庄必有重酬。”

听听这是什么话，祁心十分无语。沈剑心就算喜他，但人还在纯呢，就被叶英划成他的了，整得他们明明是师门，却和外人似的，不得不说这位叶庄主确实对沈剑心心思太重。

想是这么想，祁没说来。他只一拱手：“重酬不敢当，沈剑心既为我纯门，又是掌门之徒，祁某自当要护着他。”

叶英：“我来的时候，曾向李掌门许诺，若告知我事之真相，我可为纯许三个诺言，但李掌门大义，未受此诺。如今得偿所愿，虽非纯直接告知，但少不了几位真人襄助。因此，叶某仍旧答应，许给纯一个诺言，若是将来有用得着的地方，可持叶某信来藏剑山庄。”

祁：“信？”

叶英：“方才已经给沈剑心了，紫虚真人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他怎么会介意呢？即使叶英这样的举动明摆着是告诉他们，沈剑心这个人上系着的是两个门派，叶英是谢纯，但这个谢的前提，得沈剑心承认自己是纯弟才行。在这个前提之，沈剑心所有有关纯的要求，叶英都可以满足，但若有朝一日他脱离纯，便不认了。

祁很想冷笑一声，但生生压了去，总算没拂了叶英的面。这位叶庄主那多余的都掰给了一个人，留的全是谋算，只好在他们是盟友，有着同一个目标，而非敌人。

向来直率的祁难得了些心思，话语在脑里转了几个弯，最后谨慎回答：“沈剑心为掌门弟，亦是祁某之挚友，由他面纯与藏剑山庄的使者，于公于私，都是合理让人兴的事。”

看得来叶英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祁懒得再跟这叶大庄主比心，草草行了个礼，掀开车帘去了。

待在银霜送走这尊大佛，祁也不回地打上山。

后面弟急忙追上：“祁师叔！祁师叔可有要事？为何如此着急？”

“抓人去练剑。”祁咬牙切齿，“十个时辰的那！”

当天沈剑心刚睡醒就被连人带铺盖卷捉了九老，终于正式开始被他荒废六年之久的习剑之路。

而在遥远的某，有人掷一枚棋，扰一盘必输的棋局。

“不这个了。”此人隐隐笑。

“以天地局，以己为弈，谢此生一行……”

“才痛快得很。”

叶英其实很难收到沈剑心的一封来信。

的确如沈剑心所言，他在闭关练剑，只能偶尔有空写写信，每次写一页。其实这倒还好，积少成多，但藏剑山庄和纯明面上的往来，一年就那么两三趟，因此他也只有这几次能看到那人字迹的机会。

沈剑心的信不能单独放，都是他写完了，等李忘生来九老教授自己时给他，再夹在李忘生给叶英的拜礼中送来。每次打开那几张纸，叶英都珍惜得很，要看上好几遍。

沈剑心的信基本都是废话，记录着他练剑的心路历程。叶英拿起来看，，藏剑山庄上无一人能抵挡，叶英必定会行关。而如何对付叶英、他心神……”

沈剑心听得拽了腰上的金银杏，沉思不言。

祁：“若是这个原因，大约我也想得到为什么会来找你单。江湖上的杀手，也就你对纯的路最熟，找得到被我们藏起来的沈剑心。”

这话说得像带了些调侃意味，祁一本认真不觉得，姬别尴尬得轻咳两声：“话也不能这么说。一千两黄金，有本事接这单的人本来也没多少，如果不找我，或许只能试试买明教法王了。”

“总之，那个想要沈剑心命的人，已经盯上了藏剑山庄。”姬别再次调了自己的推断，“言尽于此，哥儿，我走了。”

他几个起落，黑衣便消失在群山之中，只留若有所思的祁和心横生担忧的沈剑心相对无言。

因为一晚上没睡，沈剑心早上奉茶车时差手打碎了李忘生的茶杯，让李忘生多看了他一，发现自家弟一片青黑。

其实就算是不睡觉，沈剑心现在的修为也不该有这样的况发生，很明显，他是心不在焉。

李忘生坐在车中，茶碗一盖，若有所思，吩咐外面的弟：“将紫虚真人叫过来。”

祁连夜回山就是为了今天送他们，这会儿在外面骑着，要送他们到银霜外。听到掌门召请，他把鞍绳递给旁边的弟，过去面见师兄。

“沈剑心怎么回事？”他们能单独相的时间不多了，李忘生也免去惯常的嘘寒问，直主题。

祁本来没打算让李忘生知有人要买凶杀沈剑心的事，但李忘生既然问起，他还是答了，将昨夜发生之事一一告诉李忘生，又补充：“姬大哥是信得过的人，他不会再对沈剑心动手。”

李忘生当然清楚这个师弟和那位吴钩台台首的过往，也知姬别为人，说不杀沈剑心就绝不会再来。他没再说这个，只轻叹一声：“沈剑心的劫数来得太早。”

“那幕后之人看来已经有了全盘计划，不过和我们想得有，比起沈剑心，那人更在意藏剑山庄……大约是有什么必定要得到的东西在那儿，沈剑心的命，只是让此人取到宝的罢了。”

谈起这个，祁不免忧心忡忡：“掌门，不若就让沈剑心别去了吧？之后的事，待叶庄主关再说。”

“你觉得沈剑心会安安心心待在纯吗？”李忘生摇摇，“他既然已经知，则无论如何都要去……师弟，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沈剑心了。”

李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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