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言，只说：“你去借一本家规，誊三遍给我。”

“为什么啊？”双绮不解。

梅氏抬手敲了双绮一板栗：“教你去便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啦？”

双绮着脑袋去找大太太拨来的丫鬟，命她们去借家规，谁知丫鬟们只顾活儿，并不理会她，她只得直接跑去大太太院里寻家孙婆，才门便被嬷嬷拎到了孙婆面前，便见两人板着脸论议如何置她：

“好大的胆，正院也敢闯？”

“怎么办？照规矩打她十板。”

双绮被唬住了，忙叩求告说：“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刚府，什么都不知……我娘……三娘说，说让我来借本家规，誊写三遍。”

孙婆这方释了容：“可怜见的，行吧，我给你拿一本，念你初犯，饶你这一回。”

双绮连忙磕谢，抱着家规回到梅氏，一便扎梅氏怀里哭，梅氏却骂：

“要死啦，无故嚎啕，论家规可要挨板了！”

双绮不由一，忍着声低低噎。听毕原委，梅氏叹了叹，抚着双绮脑后：“你现在晓得我为何教你誊家规了哇？”少顿，垂，“你爹爹他……还未给你提籍。”

了吴府之后，梅氏便不再唱戏了。

自从跟大太太学账，双绮的日好过了许多，虽还睡在房里，却也不再是人尽可欺的等丫，每日跟在大太太左右，人们见着也格外殷至些。

大太太拿来个掸，算错数便剥了打，一记，便鼓起指的红印儿，疼得都打颤儿，疼劲过去，印儿还着，得双绮青紫未消的上檩一条一条的。家中仆妇竟将此当成一项殊荣，说家里上除了大太太亲生的大儿和二太太养的显哥儿，还没有谁犯了过由大太太亲自动手责打的，就连二太太挨打，近年来也都是给手辣劲狠的嬷嬷们。虽然大太太态度仍是冷冷的，但吴府上没有不说大太太疼双绮的，渐渐也都拿她当半个小看了。

最令双绮到心安的还是惠娘，每回挨了打，都是惠娘来给双绮上药，即便在大太太那儿犯了错，到了惠娘这儿，惠娘的怀抱总是温的，痛楚时、哭泣时，畏怖时，只要她扑过去，惠娘总会抱住她。惠娘的话不多，却总愿意听她倾诉，嘴又很严，任撒的话，也不会传到大太太耳中。如果要挨罚了，大太太每教别人动手，双绮心里都要惶恐好一阵，不是怕别人打的疼，而是害怕大太太动气从此不要自己了，独让惠娘动手时，双绮心里竟比大太太动手还要安心，她倒愿挨惠娘打，倒也不是惠娘打得轻，只是纵然在惠娘手开绽，双绮到自己仍是被和保护着的。

双绮跟着大太太学了一月，略见些起，这日大太太兴，便吩咐惠娘：“明日给儿歇一天假，你叫几个丫婆替她收拾收拾，给搬到耳房来住。”

无意间，双绮成了府中最惹的人。府上最看不惯双绮的要数二太太，见了双绮都要啐一，这日二太太来正院寻大太太，便穿到耳房里来瞧瞧，信手翻捣一通，从屉里捡几本戏本，尽是《牡丹》《西厢》之属，二太太自小跟着大太太伴读，也略能识字，见了这些戏本，便骂一声“小贱人”，嘱惠娘说：“教她回来到我去院里一趟！”夹着戏本摇摇地踱回了房。

双绮从账房回来已是申时，偏这日大太太带着大儿去城郊，遇着雨未及回来，惠娘便将二太太突然造访的事儿与双绮说了，惠娘虽不认字，但也忖不是好事，便问：“儿细想想，房里有什么女儿家不该看的书么？”

双绮一开屉，猛地便察觉少了两本梅氏留的戏本，足便去找二太太理论，惠娘却拦：“儿且莫去，我瞧着二太太颜不善，好歹等大太太回来再计议！”双绮急得脚，哪里顾得这些，只说“等不得了”，便一扎雨里。

双绮了二太太院，便如羊虎窝，一门便被两个嬷嬷制住，三两衣裳剥个光，拿麻绳反扭了双手，将人双脚离地吊在一棵老槐树上，一桶冷兜浇来，饶是三伏天里，也刺得双绮一个激灵，少女鲜白，透着轻轻的品，双手反剪着用麻绳捆在的腰后，也向后耸了来。她已经多日不曾挨大太太的掸，才养好的白馥馥透着两薄薄的蟹壳青。两个嬷嬷一人手执一只绣鞋底，一前一后，一个扇嘴，一个。随着凄厉的哭喊，厚实的鞋底沾了，唰唰狠掴上两团扭颤的白，都打起旋儿，教白脸儿正结实地挨上前边儿的鞋底。脸唰地起，嘴角渗裂血，顷刻翻鲜红的血印儿，一扭一，极不安分地耸颤着，却不似平地上且有躲避的间余，只得俎上鱼似的生生挨着。嬷嬷促狭地将鞋尖对着，由里向外掴，迫那两条藕纤直的胫时时大敞着，两儿一绷一弛，便痉挛起来，浪白里翻红，颤得圆实饱满。

直打得两腮和上的皆起一圈，二太太这厢才慢悠悠地从房里走过来，堆的胖脸上浮起几丝狞笑：“不知是哪里来的野，和梅氏那贱人一个模里刻来的，为娘的婊，为女的贱，今天与我打她半截来！”

又狠狠疼了起来，双绮只觉天昏地暗，哭着声求乞：“二娘，二娘只打，但求二娘将那两本戏本还回来，那是我娘留的，定藏在密好好保，不教它们再见天日……”

“呸！小娼妇，怎么就教你们浑摸鱼将这些腌臜东西捎带了吴府？如今还敢讨要，与我着实狠打！”

嬷嬷将绣鞋使得愈发脆利，双绮不由得挣扎得愈狠，嘶唤得愈凄厉，二太太却仿佛就听着叫唤，待那绽上了血珠，越发吩咐去：“蘸盐打！”

“娘！呜呜娘！”疼得厉害了，反激起双绮一狠劲儿，她索嚷着唤起大太太来，“大娘！爹爹！我爹爹回来不会饶了你的！大娘回来也不会饶了你的！”

听她叫嚷主君主母来，二太太倒真有些慌神，扯了扯旁丫，低嘱：“教她们手留神，别闹人命来！”丫领命去嘱咐掌刑的嬷嬷们，二太太转却又相胁：“小贱婢老实，再嚷撕烂你的嘴！”

双绮偏又横了起来，一哭一喊，不得整个院听见：“你撕你撕！哼，我见过大娘打你，都娘亲的人了，光，羞羞羞！”

二太太当真急了，迭声叫丫拿抹布去堵嘴，院里成一锅粥，疾的小丫才发觉大太太已立在院门静静观瞧了好一阵，忙牵牵二太太衣角，吓得二太太忙跌跪来，又被丫扶着起行了个福礼：“太太……”

“嗯。”大太太倒不见愠，只缓缓走院里，待二太太难得和气，“我回来听闻底人犯了事，你在教训，就过来看看。”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二太太低着眉，僵着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