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他递来的汤，汤煮得很香醇，苦涩的药味也被遮去了。我一勺一勺地抿着，看他一边抬手打断布菜的婢女，一边挽袖给我夹来素菜，行止如般优雅自然，“你尝尝。”我安静地看着前的碗，“我不会用筷。”他没忍住笑了我几声，招手叫人又递过来一只勺，“回我教你。”我看着他的手，寻思握笔和握筷好像没什么太大差别，便试着提了提。不过没几也就掉了，昭戎随着笑了两，我就托着腮只看他了。我觉着他可能真的是饿了，一顿饭连也不抬。我想着他睡得晚，起得又早，一天里事又那么多，估摸着就是吃得好睡得也不好，便说：“今日无事，你不如早些休息。”他只是，摆手叫人撤掉那些，小童便打了来。陆昭戎起要走，我一把扯住他，“你——便不要来回跑了。”……我看着屏风上影影绰绰的景象，心底竟生几分好整以暇，想到他听见我留他时中的闪躲，便觉他来必定要红一红脸，不由得笑了一。声翻转碰撞，哗啦的响动隔着屏风往外传，不多时便转为了衣窸窣的声音——我在此之前从没有注意过昭戎的……。屏风上发盖住了半个影，显得他形尤其纤瘦。我瞧见他仰撩拨发，颀的影伸展开优的弧度，发丝浮起，形成影的起伏，落时又重新遮住了形……我莫名有些神，仿佛不经意间听岔了一心声，无论如何收不回思绪。陆昭戎发梢滴着，单薄的里衣外雾迷蒙，他着发缓步往外走，视线低垂……“玉？”我猛然回神，小童已经一趟一趟来换了。房的温度因为不断开合的屋门而迅速降低，他睫上沾着汽，柔顺的发变得滞涩沉重……我完地错过了逗他的机会。屋重归平静。我沉默半晌，推开了他要替我宽衣的手，“你去躺着。”他好像愣了一，我没能仔细注意，神思恍惚间已经泡了里，反应过来时，我正盯着面神。我忽然间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事不太一样了。或者，只是我自己觉得。-------------------- 角声寒，夜阑珊我从屏风后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床看书，烛火虽不明亮，但天也不是太晚。外面雪得很大，风声也起来了，他听到声音抬了，合上书就要来。

我笑了一，轻声：“我自己可以。”他动作停顿了一瞬间，然后很乖地缩回了被里，拿起书后一直看着我，半晌也没有翻动。我发现自打锦城，我很少有雀跃的时候，也常常因为陆昭戎在上瞻前顾后……我就这么想着，抬手别好床帐，以免本就不亮的光线被遮住，再伤到他睛。我从他侧小心地爬过去，一抬他正静悄悄地看着我，连书也搁在被上了。陆昭戎平静地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今天怎么了？”我愣了愣，“怎么了？”他又沉默了一，重新拿起书。我瞥了一，瞧见上面写着“用兵之，攻心为上，攻城为。心战为上，兵战为。”，便问：“你喜看兵书？”似乎是屋和了，他声调也有些懒洋洋，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回：“近来在看。”我想了想，拉过他手臂抱在怀里，蹭着气往他上靠拢，“攻城战？”他似乎诧异了一瞬，“你懂这个？”我移开漉漉黏糊糊的发，勾了勾屏风上挂着的棉布，“我听阿爹提过几次。”棉布慢吞吞飘过来，我包着发垫在前，笑：“于燕之很喜研究这些，虽说他可能用不上。”陆昭戎放兵书，拿着棉布在我发上搓起来，“你不发的习惯得改一改，容易生病。”我笑了笑，舒适地闭上睛。“怎么没听你说过你阿娘？”他问，“当初在山上我没见过她。”一夜未睡的我被他服侍得有些困顿，懒洋洋靠在他上，说话时也迟钝起来，“她不喜跟我接，我不了解她。”他发的动作停了一，“那天在祭台，她有去看吗？”我绵绵地睁了睁，淡淡笑：“我如何知？”他没再说话了。“天虞山亲缘很淡，不像你们这里。”我想了想，还是提着力气解释，“我和于燕之走得近，这样能少犯一些错。”他收回棉布，随手放在床边的桌上，似有沉默一瞬，然后问：“你一直跟着阿婆？”可能这么时间被他黏得我也习惯了，想也没想地又倒在他上，瞧见他微顿的手指和泛青的睑，低声：“算是吧。”他犹豫了一，然后一手撑着我，把书也挪到桌上，转了灯放床帐，轻缓而小心地托着我躺去，“算是？”我想了想，回忆：“我其实是阿爹带着。”于燕之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他去抓人，我偷偷记着规矩，他窝在小屋里看兵书，我就在他旁边蹭书看，我阿娘喊他回家，他就一手把我提溜到路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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