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世的公主府，她从来没这么觉过。

可她清楚知，自己的就是一滩沼泽，她向裴文宣伸手，不过就是把一个岸上的人，拉到沼泽中和自己一起溺死。

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每一次当她幻想未来时，她就会不经意想，他们会在一起多久，他们会不会分开，在一起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分开之后又要如何。

她会毁了裴文宣。

她隻愿所有人里的李蓉，哪怕傲慢，也绝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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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后，车停来，她听见静兰在外恭敬声：“殿，到了。”

她见过她母亲坐在北燕塔里一坐一夜的时光，她见过廷里无数女人得了许诺又因别离的模样，她牢牢记得十八岁那年她听见裴文宣说那句“我放不她”时心的屈辱和对自己的厌恶自责，也清晰记得她试探着询问苏容卿“我可以同他和离”时苏容卿跪在她前那一刻的茫然无措。

裴文宣轻轻侧，便看见李蓉，他们隔着一条廊，静静凝望。

这样的觉让她害怕又无可抑製地渴望，所以明知自己于烂泥，她还是会忍不住朝他伸手。

银霜挥洒而落，李蓉停在廊，她没敢上前。

而裴文宣不一样，他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他站在她背后，她就知他的存在，她能清晰知到，有一个人，无论她沦于任何境地，他都能伸手，将她拉来。

她在回顾过往时一寸一寸冷却自己的心，让自己平静来。

那些过往都刻在了她的骨里，她从不肯将这样屈辱的一面拉扯来给其他人看。

他着单衫，外面披了一件纯白的狐裘大衣，静静抬看着天上的月亮。

李蓉一步一步走到院里，然后她就看见站在廊上的青年。

她记忆里的公主府，一直冷，安静，哪怕有苏容卿跟在她后，像影一样悄无声息陪她走过所有角落，可她也会觉得有彻骨的冷翻涌上来，渗她的骨里。

她的，她的多疑，她的自私，都消磨这个在上怀以最好期盼的人，然后让他一变成和她相似的人。

李蓉在车里缓了缓，才应了声，她伸手去，由静兰搀扶着了车，冷风轻轻来，有一阵无端的寒意卷席了她，她站在公主府门，扬起来看着那块金字牌匾，她不知怎么，就想起上一世的公主府。

苏容卿在她后时，像是她的影，另一个她，他们太像，一起埋在这公主府里，死气沉沉，没有人比苏容卿更了解她，可正也是如此，他们一起沦于黑暗时，谁也救不了谁，只能一起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