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盏跪在门外，哆嗦着。

安敬之提起宝剑，正要站起，姜肃拉了他一把，“敬之，别！”

“我不许你喊他的名字！”元冲怒。

“疯！”安敬之收了宝剑，从元冲边走过，走了去。

元冲没拦，也没追，只是喊：“执盏！”

“世爷。”执盏跪着，觉得自己的死期怕是要到了。

“去端两壶酒来。我要跟先生赏雪。”

“是。”

元冲把人绑了手腕，挂在院里那棵白玉兰树上，扒了衣服，只给他披着那件白貂领外氅。

自己坐在连廊生了炭炉，喝酒。

夜里，雪停了。

月亮照着院里的雪，像是星空落在地面。

“初平，你看，多。”元冲又看向树的人，“不过，没有你。”

元冲走过去，搂着人又亲又蹭，可说的话语却是狞恶的，“是你让执盏带他来的，是不是？”

“你还是想走，想离开我，是不是？！”

云来了，遮了月亮。

雪又开始起来。

元冲把怀里人的氅衣也扯掉，看雪落在他上，丝丝，落来便不见了。

他这样抱着人，要着人。

姜肃冻得受不了。吊得久了，两条手臂针扎一样疼。他忍不住喊：“元冲！”

这名字成了咒，能唤回元冲的理智。

元冲搂着人解开手上的绳，抱着人回了屋，盖上两层被，那仍然在发抖。

元冲把炭炉都搬到屋里，把那大氅捡回来也给他盖上。自己钻被里搂着他，给他。抱在怀里的，轻若无，“太瘦了，吃胖一，好么？”

他听见了，也觉到的泪，在他后背……

夜里，姜肃发起了烧。

天蒙蒙亮，元冲就喊人去请大夫。又是喝药，泡药浴。

姜肃都习惯了，自己几乎变成一株草药一样，在这屋里。

元冲有空时，就只守着他，白日里亲自伺候他泡药浴，喂汤药，疼惜他。

纸笔只有元冲在时才有。诗文草只写给他一个人看。写完画完看完，直接燃掉。不再让他抚琴。

夜里，磨他。

元冲让厨娘每日换了样炖汤，炖补品。自己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元冲不在时，就吩咐执盏喂他吃。

姜肃就真的每顿很努力地吃，虽然他一胃都没有，但仍然努力地吞咽着嘴里不知是什么味的……

执盏红了睛，“先生别吃了……”话没说完，姜肃就猛烈地咳嗽起来，刚才吃去的，都吐了来。

自从雪夜发烧过后，他就落了这咳的病。

他也想胖一……好能熬过这个冬天……

十二月底。中都恒璟，霜寒殿。

硕玄帝翻看豫东送来的报，最近豫东的报越来越少，“我已经三个月没有收到姜肃的诗文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