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7日

第十一章·三生之约·万里同行

亘古奔的葬天江，随着夏二季的汛过去，江渐渐平缓。又是一年风调雨顺，秋气时瓜果丰收，然而中原大地的汹远比暴雨连绵决了的葬天江还要可怖得多。

燕国调兵遣将已有数月。北方草原的胡人被打得支离破碎，生计堪忧，再无力南侵。征战草原的骁骑陆续被调南，厉兵秣。然而一年多前的燕盛之战被盛国偷袭吃了大大的暗亏，对新登基踌躇满志的燕皇而言，不啻于奇耻大辱。燕国皇廷里也有反对之声，近年来连年征战，国力消耗甚。盛国趁冬季突袭，又让葬天江边五十余座城池误了耕，一整年颗粒无收。仅靠着关中一带的粮收成，不足以支撑一场国战的额损耗。

原本燕国收缴了祝家资财之后，仓廪充实国库满满，但经前年燕盛一战又亏空了大半。这一场国战若不能取得全胜，整个国家的府库钱粮都要受到远的影响。

新登基的燕皇也曾犹豫过，彷徨过，最终还是力排众议。圣命大将军丘元焕为兵大元帅，太仆、征南将军蒯博延为前先锋，起大军共四十万征讨盛国。一时间，沿江的十余座城池里人如蚁聚，战船密布江面，旌旗如火，耀武扬威。

早有防备的盛国屯军于夷丘，厄，柴郡，濡四城，与燕军隔江相望。

葬天江延绵万余里，几乎横跨整个中原大陆，但江涛涛，适于大军横渡的也不过这几地方，其中夷丘更是重兵守护。葬天江自江州向东，一路穿过连山叠嶂，回旋湍急，一直到了西陵峡方才平缓。夷丘城正在这个峡谷边，可谓扼守葬天江之咽。无论防燕还是防秦，都是重中之重的要害之地。

燕盛两国烽烟四起，唯独大秦兵不动。霍永宁夺取江州，彻底将梁家斩草除之后，大军屯于江州诸郡。但据探的回报，秦军就地休整屯田以期恢复国力，也不置办战船，大是个坐山观虎斗，借机休养生息的意思。

“跟料想的差不多，霍贼无力用兵大军不动，只会看况捡些便宜。”

“那且暂不去他。燕国那边怎么样？”

韩归雁抹了抹额的香汗：“燕军来势汹汹，看样，栾楚廷了血本志在必得。”

“那……”

“尚不知燕军何时开战，时刻来算不会太久。蒯博延这个人用兵凶悍狠厉，我猜测一开战就成决战之态。”韩归雁对战事并无把握，说话时不无担心。

“不用猜测，必然的。”吴征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玦儿说过，栾楚廷这个人心气极，有好大喜功。燕国历代皇帝勇武，他新皇登基就吃了亏面搁不，这次动兵背后给丘元焕蒯博延授意都少不了。蒯博延也急着要接丘元焕的班，这一战必然惨烈。”

冷月玦当年差一就成了燕国的太妃，现说不定就会是皇后。结果被吴征窃了芳心，在成都还惹得吴韩二人好大一阵不愉快。韩归雁白了吴征一：“而且燕军用兵的天时不太久。待来年三月葬天江源冰雪化，涨江池，燕军还不能在江南站稳脚跟的话，自然要退去。短短五六月的时间，正巧是蒯博延的用兵风格，快，狠，凶悍。上一回吃了亏的可不仅仅是新帝栾楚廷，初茅庐的蒯博延也没能建功立业。嘿，这君臣二人都憋着一气，有一拍即合的意思。”

“反正二哥在，沿江一线本来就有地势之险，暂时不用担心。对了，二哥安排了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动？”燕盛两国磨刀霍霍，吴府上全都兵不动，吴征多少有些坐不住。

“你们都听我的，不是时候，不着急。”韩归雁背着双手踱步，一副吴府大夫人的架势威严：“好钢用在刀刃上，军士搏杀的事，还未到急时刻用不着我们。”

今日吴府上气氛凝重，众人看她装腔作势的样都笑了起来。

打趣了一回，韩归雁又伸细的纤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暂不能确定燕军在搞什么名堂，厄，柴郡，濡三城都囤有重兵，唯独夷丘一带兵力少乏。照常理论，从这一带渡江仅次于柴郡渡，燕军也该有重兵在此，就算不渡江也要守好关隘。”

“那肯定是有什么名堂了，猜不透的话，我们可有应对之方？”

“我哥的意思，燕军不囤兵，我们也不囤。兵力论，我们本来就不如燕军，过于分散反而不利，容易被牵着鼻走。我猜过去，夷丘一带要仰仗我们陷阵营去牵制了。”韩归雁在盛国已威望素著，战事将起居然还被留在府中，明显还有大用。夷丘一带防守压力大，韩家兄妹俩大有个分工，由韩铁衣指挥沿江战线，夷丘要就给韩归雁去打理。

“燕国这样布置，大是要诱霍贼那里手！”吴征适时：“秦国想坐山观虎斗，我们不开心，栾楚廷也不。这一回开战咱们没本事御敌于国门之外，只能放来打。燕国将门打开，霍贼多半忍不住要来捣。”

“说得那么肯定，你怎么有把握？又是玦儿告诉你的？”

“不是，我猜的。”吴征摇了摇，神却牢牢盯在夷丘一带的地图上：“霍贼不会动用大军，小的队在这里正好有大用。不是说咱们建起陷阵营之后，燕秦两国都依样画葫芦。以前我们在秦国召集群雄缔结盟

约全便宜了他，多半这时候要拿来用。”

夷丘一带山极多，延绵五百余里山险疾，大军在此展不开阵型，本就易守难攻。韩铁衣在这一带暂时不布置大军也于这方面考虑。燕军不以夷丘作为先期主攻也是一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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