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默默聆听的雪杉转过：“那是为什么？”

“听说今年关外打仗，朝廷征收了好多炭送去给参战的将士，现在市面上供不应求，价格比以往提了快三倍。”比完手指，小梅微微叹息，“要我说啊，到我们这儿还能有就已经不错了，今年冬天就先将就着过吧。”

雪杉听后，既觉庆幸又觉心惊。

一半庆幸淮州在南，距离关外十万八千里，前线战况再焦灼，战火也烧不过来。

至于另一半心惊，大约源于当短缺的煤炭，战争发起，人即便没有卷，也无法完全幸免。

雪杉低垂，染着火光的瞳眸越发浅淡。

而同时得知这个消息的乌柳，更多考虑的是自己当的境况：“不行，这炭渣怎么够烧，我要想办法再些来。”

说着站起，原地转了几圈后，径直坐到梳妆台前。

乌柳对着铜镜抬手挽发，除了映在镜面上的自己，还能依稀看到雪杉的影，她理了理衣衫正打算离开。

乌柳突然想起什么，声叫住雪杉：“给你时间准备，等会儿随我一起去。”

雪杉脚步是顿住了，但脸上的表却很为难：“可今天我还要跟着玉山先生学琴。”

乌柳转过，看向雪杉的神有些奇怪：“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了，你就那么喜古琴吗？到阁开放的日，无论日晒还是雨你总要过去，宁可累死累活地抱琴爬上那么的楼阁，也不愿少上堂课休息一天。”

“我只是觉得无故缺课不太尊重人，毕竟这么多年先生他对我一直好。”雪杉立即解释起来，但言语间的底气似乎不太足。

好在乌柳没细想：“不想无故缺课，提前打声招呼不就行了，这次就让小梅替你告假，今天你跟我走。”

说完，不等雪杉答复就将又扭了回去。。

看着乌柳的背影，雪杉明白这件事容不得她再商量，闷闷地应了声是，回到房间去换衣裳。

一炷香后，雪杉和乌柳先后来到归梦楼后巷，后巷门前停着辆车，在两人登上后迅速驶离。

车摇摇晃晃，雪杉的目光也转个不停，之前门都是徒步，坐车对她来说是一次崭新的验。

雪杉打量周围时，余光不经意间从旁边的乌柳上扫过，她忽然发现，乌柳今日的装束看起来比平常素净许多，一墨蓝裙，上只用了两三样简单的银饰缀。

新奇变成好奇，雪杉问：“，你只说要去炭，还没告诉我要去哪里炭呢？”

乌柳卖了个关：“到时候你就知了。”说完便往后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持要她陪同门却又不肯告诉她目的地，雪杉心蒙上一层疑云，尽不知乌柳要带她去哪里到炭，但她清楚乌柳一定不止这一个打算。

车仍在行，扬起的风卷动车帘，送一阵冷意，雪杉从窗探，看见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直到一所宽敞的宅院前才停。

宅院门上挂着写有“陈府”两字的牌匾。

从车来，雪杉仰盯了牌匾一会儿，转而看向乌柳：“这该不会是陈老爷的家吧？”

陈老爷全名陈义，是乌柳的恩客之一，和乌柳接待的其他客人不同，他几乎不踏足归梦楼，让乌柳作陪也是叫到自家府上。

雪杉到现在也没见过陈义，只听说他是个有钱的丝绸商人，不过她自己猜度着，陈义也许还是个不错的人，因为楼里其他姑娘谈论起乌柳和他的关系时，语气总是酸溜溜。

和乌柳认识又住得起大宅院的陈姓人士，雪杉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陈义。

“是。”面对雪杉将信将疑的脸，乌柳了。

不等雪杉再问，乌柳直接上前叩门，留雪杉独自在后面困惑，直到陈府才和雪杉解释起来。

“等我要把你介绍给陈老爷。”乌柳开门见山。

雪杉听后一愣，脚步差停：“为什么？”

“因为幻游宴。”乌柳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却没有散在风中，沉甸甸地落在雪杉耳中，“我知你古琴弹得好，但懂古琴的人毕竟是少数，谁也不能确定到时候幻游宴上你的表演会不会成功。”

归梦楼的幻游宴，不仅客人们最关心，姑娘们也最看重。

表演越受迎，初夜拍的价就越，在幻游宴上立的名声也越响亮，传扬开来，红火的将来指日可待。

但如果演砸了，又或者没有客人买单，就会面临名号还未打便消失的窘况，今后等来的恐怕只会有苦日。

对归梦楼的姑娘而言，幻游宴不单单是场考验她们多年所学的舞台，更是决定她们命运的时刻。

乌柳不愿悲惨的命运落到雪杉上，所以才会借带她到陈府来，希望能让陈义在不久后的幻游宴上手为雪杉兜底。

“我已经不年轻了，总有一天，边的客人会为了新人弃我而去。”乌柳握住雪杉的手，“与其是别人，不如是你。”

听了乌柳的话，雪杉忽地一颤，受到的凉意与心中涌起的意相互碰撞，泛开一圈圈动的涟漪。

雪杉知，当初乌柳收留她其实不完全于好心，更多的是想要以后在归梦楼安条后路，但她不知，这份利用会变成真心。

来的路上，雪杉一直在想乌柳会是什么打算，而现在她明白了，乌柳的打算就是为她打算。

“”雪杉近乎哽咽地唤。

乌柳一转，就瞧见雪杉正泪朦胧地望着自己，常年孤冷的面孔难得柔和了几分，走近过去，在雪杉手上轻轻拍了拍：“的用心你明白就好，待会儿我们就能见到陈老爷，待会儿你一定记得好好表现。”

其实这并不合雪杉所想，但她不好不领乌柳的，犹豫片刻后朝乌柳略微一颔首：“我尽量。”

两人接着往宅院走，穿过两八角门，再沿着廊一直走，走到尽才是陈义的住。

门提前留了条，但乌柳还是叩了门，她刻意放轻动作，等到陈义应声同意才将门推开。

避免唐突，乌柳决定先独自去见，等她和陈义聊过以后再让雪杉来。

盯着关闭的门扉实在乏味，等了一阵，雪杉转过，在等待的时间里环顾起周围。

陈义的居所坐落在院遍植草木，中央有株梧桐尤为大，可惜满树翠绿的葱茏模样已经过去，但即使在这个时节，挂着黄叶也仍有一番滋味。

风叶落，空枝飘摇，没听见其他杂音，也没见有仆从经过，雪杉站在院中，想起方才一路走来，好像也是这样幽静。

后的门在这时开了，乌柳从里面来，示意雪杉现在去。

雪杉有些慌：“不和我一起吗？”

乌柳眨了几：“你一个人和陈老爷多聊会儿，我找家去库房支两筐炭，等就不回来了，你聊完再过来找我。”

说完，在雪杉开挽留前，也不回地走了。

被独自留的雪杉站在原地，想象门后可能等待着她的景，顿时忐忑起来，不过她没有踌躇太久，在门上的手一用劲，人就跨过了门槛。

屋里，陈义正坐着品味手中的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