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现了乌柳的影。

乌柳径直走室，躺倒在床上，但因为还未卸上的发饰，躺得极不舒服。

她支起，靠在床栏上，想试着自己动手，但两只胳膊实在抬不起来。

于是，她叫唤一声：“小五，过来帮我把上这些东西来。”

“这就来。”小五依言坐到床边，将乌柳发髻上的发饰一一取。

乌柳向来以她那漂亮的发自傲，每每外，都会斜梳起团云似的发髻，层层叠叠上各缤纷发饰，是而小五握着满满一手簪钗，并不觉得奇怪。

奇怪的是乌柳突然问了一句话。

“我这样打扮看起来是不是很累赘？”

乌柳不仅整个人透着疲累，而且双微茫，她今天的样和往常不太一样。

小五原来将要起，见此状又坐了回去，稍加思索后，刻意在乌柳前掂了掂手里的簪钗：“我本来没觉得，不过现在想想应该是，不然为什么它们在我手上显得那么沉呢？”

乌柳扑哧笑声：“怎么，在我上就显得不那么沉了？”

小五极认真地了：“你是我，无论你打扮成什么样，在我里都好看。”

乌柳闻言一愣，接着朱微张，半松半叹地吐一气：“是了，觉得你好的人，怎么看你觉得好，觉得你不好的人，怎么看你都觉得不好。”

说完，撑坐起来，靠在床栏前，虽然看上去依旧疲惫，但往日的神采又回到了脸上。

乌柳朝小五扬起：“快给你好看的拿把木梳来，今天太累了，我要趁现在打理好发，这样等吃完饭就能休息。”

“这就去。”

小五笑转，来到梳妆台前，将手里的发簪和钗环放回原后，找起梳来，但前后扫过一圈始终没找见，抬四顾，才发现梳原来在窗边。

看发丝随风飘动是给乌柳的一大ai好，定是今日早晨她临窗梳发，将梳落在那里忘放回去了。

小五边暗自摇，边伸手去够，越过台面时，视线被窗外地上铺着的一层莹白所x1引。

起初她疑心是积雪，但空中并未飘雪，直到仰望见天边的月，才意识到那其实是洒落来的月光，柔白泠然，恰似一个人常常留给她的印象。

人如月，月如雪，小五嘴角弯起，笑自己有些傻，傻到把月光当成落雪，傻到看见月亮在前便会浮现某人的影。

“小五！”

乌柳促的声音来至耳边，小五这才回神，匆匆拿起梳返回。

可等小五将梳递过去时，乌柳却迟迟未接，不知何故，她目光一直停在小五上，覆着看不透的迷蒙。

小五双微睁：“，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乌柳依然盯着小五，缓慢的语调透几分恍惚：“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样与我们当初刚见面时b变了不少。”

0了0脸，小五不好意思的微笑：“好像是，自从到了你和小梅边，我天天都吃得很饱，上r0u越来越多，脸也圆了一圈。”

乌柳跟着笑了，不过这笑意转瞬即逝，说话间，她的嘴角就又放了来。

“是变圆了，但也不全是。”乌柳垂眸拿过梳，最后留一个难懂的神。

小五不知，方才乌柳声呼唤的时候，望见了她朝外探看的样。

月光自窗外洒落，在少nv的面庞上浸开，柔和的光没能遮挡住她日渐jg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眸，染上些许笑意便光溢彩，b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明亮。

虽还没有完全开，但必然不会逊于自己，说不定今后会成一位足以倾倒众人的人。

这样想时，乌柳心底又不由升一gu慨，这段日她只顾自己，竟没察觉孩在底有了那么大的变化，不知不觉已经快落成大姑娘了。

乌柳的手指在梳齿间划过，发咯啦咯啦的声响，仿佛时钟上的指针在倒数，一会儿之后，她才再度开，只听她对小五说：“重新取个名字吧，你现在的名字在乡农家意味着好养活，在归梦楼可未必，你得换一个新的，不用多好听，但至少别让人一听就觉得随意。”

乌柳说得有几分理，而且，小五是抛弃她的父母赠予的，如今她有了新家，有了新的开始，也该把这个名字永远还给他们、留在过往里。

于是，小五完问：“换什么呢？要不你给我起一个？”

乌柳连忙摆手推脱：“我可起不来，小梅你也别指望了，我们俩都没读过多少书，名字这东西可是会伴随人的一生，你的名字还是你自己来定最合适。”

小五只得自己考虑起来，努力回想起所有认识的字，试图拼凑一个好听的名字。

然而，起名字实在不容易，还是给自己，小五一时考虑不好，眉宇间颇有几分惆怅和苦恼。

一个人的名字会伴随着那个人的一生，她最想要什么久陪伴在边？

小五微微皱起的秀眉忽然展开，一挲着手指，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过了好一阵才终于从寂静中发声来：“那你们以后就叫我雪杉好了，雪是白雪的雪，杉是杉木的杉。”

乌柳珠转了转：“咦，你的名字是不是和我的名字对上了？你瞧瞧是不是，乌对雪，柳对杉，正好两个对。”

小五闻言愣住，直直地瞧着乌柳很久，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呵呵的笑声如银铃般轻快灵动。

“谁说不是呢。”

虽然止住了笑，但小五晶亮的双眸仍着笑意，她微微侧，脸颊上多一抹绯红，仿佛胭脂染开来，泛着奇妙的光泽。

时光匆匆，一晃三年过去，又到了寒冬时节。

今日归梦楼中，青门阁的姑娘醒得最早，天还没完全亮，乌柳、小梅和雪杉便聚到一间屋围坐在炉前，边说话边打发时间，三人聊着聊着，聊到了幻游宴。

幻游宴是归梦楼一年一次的盛会，宾客们不但可以欣赏到新人的首场表演，还能价竞拍她们的初夜，气氛之腾、场面之盛大，远超平日。

如今雪杉年满十六，已到了该挂牌的年纪，再过两个月，她就要在幻游宴登场了。

“你每天弹那么多曲，可想好要挑其中哪首来献艺？”乌柳关心地看向旁边的雪杉。

雪杉默默盯着炉火，密纤的睫，一双黑眸在火光的映照变得晶莹剔透。

“还没想好。”雪杉轻轻摇。

乌柳和小梅等着雪杉接着往说，但她再没说任何别的话，两人对视一，彼此都在对方里看见了担忧。

几年相来，乌柳和小梅对雪杉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雪杉心事大多藏在心里，鲜少在人前提及，随着年岁渐，格也越发敛，即便偶尔也很难捕捉到。

幻游宴在即，她们这些跟在雪杉边的人，对于她的打算和想法却一概不知。

两人着急又无奈，尤其是乌柳，没忍住叹一气，雪杉听见眉微挑，底的珠转了转。

她看向乌柳：“听闻你不善舞，却在当年幻游宴凭借一支扇舞赢得了魁首，其中用了什么诀窍，可否给我讲讲？”

谈起过去风光，只见乌柳将挽在手里的发甩到后，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神：“告诉你也无妨，我那支扇舞，重不在舞，而在扇。当初我十分清楚，舞艺虽然对我而言是项但和别人比算不上众，要想脱颖而只能另寻他法，于是我选了扇舞，在折扇特别了功夫——那把折扇乃我亲自所绣的双面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