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困守策天凤的领地。

苍茫茫的雪雾里浮策天凤的影，如白宣上的一滴青墨，缓缓开了。

上官鸿信为他撑伞。

策天凤目不斜视地走去，短短的几步路，积雪在他肩上消。上官鸿信站在雪中，隐隐能到伞面上增加的重量。他看着策天凤消失的背影，心生迷惘。

曾经他为凤凰移来羽国最珍贵的树木，每一棵都有数百年风霜，但一一问去，竟无一可堪栖息。如今，上官鸿信放四望，寒冷的翊地并不适合梧桐生，故而府本无栽。可他却留了。

谁也不知策天凤停留的原因，除了他自己，可惜问了也不会说。也许仅是沉溺于那若即若离的觉。或许每一天，他从上官鸿信边经过的每一次，都暗暗期盼这把心仪的刀刃能有积极的作为，凭着忤逆的本能，和多年来磨砺的锋芒，给他一场快意而畅的放血。说不定，血到一定程度，即使是凤凰也会涸，自我的意识消散于淌的血泊里。

但上官鸿信与他一样冷静，他不会让他如愿去死，就像他不会让他如愿去死。如一脉的自私，偏偏不痕迹。

这是他们来到翊地的第五年。

策天凤给他的时间快到了，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有所预。

中积了雪，踩上去有吱呀的厚实。灯在风中摇晃着，抱着一盏微弱的火光。上官鸿信推开门，沉木香烘烘地从地上过来。策天凤端坐在榻上阖目养神，面前碳炉烧得极旺。自从他驾临翊地，王府中的炉火便没有熄灭过。

上官鸿信走过去，将茶放至炉上加温。隔着汽，策天凤的眉目便不分明。其实他们不是不能谈，只是这中间必须要隔些什么，一阵烟雾，一屏风，一向背的光影。太直面，就太赤，四目相对，该说的话在睛里就尽了意思，哪还用说。

老师，我的时间快到了。

策天凤双目闭合，波澜不惊。

这一次，你会让我走吗？

了，沸腾腾地翻。上官鸿信取茶壶，挥散白气，静观策天凤神。

这是他给策天凤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答应，那……这几多年华也不算全然枉费，至少，还有几分谅的真。

策天凤说：不。

上官鸿信燃细香。

幽兰走一袭碧裙。

你还活着嘛，真意外。

碧玥微笑着对他施行一礼。

是呀。上官鸿信回答。我也很意外。

碧玥端详了他一会儿，说：你……比上次定得多。

五年的时间，足够我去思考一个问题。

上官鸿信沉片刻，说：我还是恨。

碧玥的目光从方近：时隔多年，你还想要那杯酒的方吗？

上官鸿信却说：不。

他没错。我不怪他。

但我恨他。

为了他的愿望，无视我的痛苦，将他的意志求于我。

碧玥听了，不禁哼笑声。

他是凤凰欸。

要他谅你，有太……怎么说，不自量力。

她的嘲讽并未透上官鸿信的心。面对一个你已经彻底了解的人，他人的讽刺更像是一调味，突你对他的认识是如何与众不同。

是他想凡人，不是我要他凡人。既然他想，为何不能像个普通的人那样去会另一个人的痛苦。

听闻此言，她抬目瞧了瞧上官鸿信，一张完全看不绪的脸，底却有烈焰般的在涌动。

你想死？她问。

我早就死了。上官鸿信说。在五年前。

碧玥恍然大悟：他留住了你。

好方法。她啧啧称奇。早知我也在鸢王上试试。到底是比不得凤凰的阅历，还能想这法。

我那时最多不过在想，如何跟鸢王投生在同一个时辰里。

你为什么不留住他。上官鸿信问。

啊……这嘛……

碧玥低轻笑，叹息中生发慨。

因为，后来他总是很累的样。我想……重新开始，应该也不差。

她望向上官鸿信，碧海般的一双睛。

你也累了，对么？

是。上官鸿信坦诚以对。

碧玥轻轻摇：可是你死了，不会有任何用。在看不到尽的生面前，他很快，很快就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