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12日

舍只了一红烛，李昂蜷着缩在御榻一角，双目无神。

仇士良在御座前站定，微微抬起，放在案上的蜡烛光焰闪动，映他腰带上镶嵌的蓝田玉，整张面孔却笼罩在影中。

“启奏圣上，”仇士良尖声：“今日朝中有党谋逆，幸得历代先皇在天之灵保佑，才已率神策军讨平党，特来向圣上贺喜。”

李昂咙动了一，哑声：“宰相呢？”

“宰相王涯、李训、舒元舆等人作，已然狱。”

李昂脸愈发苍白，“王……王涯也谋反了吗？”

“禀圣上。”后面那名朱袍官员躬：“臣奉命审理此案，今日在金吾仗院审讯时，王涯已自承其罪，人证俱在，实无可辩。”

“你，你是……”

那官员腰躬得越发低了，恭敬地说：“臣推事院副使，来俊臣。”

仇士良丢一叠纸，“这是王涯亲笔所写的供辩，请圣上过目。”

纸张落在上，李昂像被蝎蛰到一样打了个哆嗦。

良久李昂才拿起一页，看到上面零的字迹，鼻中一酸，怔怔垂泪来。

仇士良脸上的横绷，尖声：“王涯已然供认，他与李训、韩约、李孝本、舒元舆、罗立言、王璠、郭行余等人合谋，尽诛吾辈，行大逆之事，共推李训为帝——敢问圣上，此事当如何置？”

李昂泪愈愈多，最后他手中的纸张，咬牙说：“既如此，罪不容诛！”

仇士良狞然一笑，“崔翰林！”

翰林学士崔慎由上前：“臣在。”

“皇上的圣谕你都听到了？”

“是。”

“拟诏的事就给你了。”

崔慎由沉默移时，拱手：“谨遵圣谕。”

案上已经备好笔墨，崔慎由提起笔，平常一挥而就的诏书，此时写得艰难无比。

良久，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正待请皇上过目，却被仇士良劈手夺过，大模大样地看了起来。

李昂宛如泥塑木雕，一言不发。

“圣上怕是还没吃东西吧。”鱼弘志轻声细语地说，一边将随携带的盒放在案上，从里面取一碗羹，一碟蛤蜊和几样致的小菜。

“这都是圣上平日吃的，盒用炭焐着，还着……”

鱼弘志将一双象牙箸摆好，然后又取一壶酒。

李昂脸大变，一时间连牙关都不禁“格格”作响。

鱼弘志筛了一盏酒，自己饮了，然后取一双银箸，将每一样菜都试吃了一，这才垂手：“请圣上慢用。”

李昂额隐隐见汗，即使腹中饥馁，却毫无，只看着这个笑语如常的旧日心腹，中满是惧意。他很想问问鱼弘志为何背叛自己，却又没胆开。

他只能庆幸对方带来的不是鸩酒，而即便是鸩酒，自己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自己的踌躇满志，早已经一败涂地……

鱼弘志毫无尴尬之，取一条帕抹了抹几案，像往日一样伺候得殷勤周到。

仇士良冷冷哼了一声，将拟好的诏书卷起来，袖中，“朝中党尚多，老还得替圣上分忧，派人捕拿置，先请告退。”

说着一摆手，“走了。”

来俊臣、崔慎由施礼退，仇士良大摇大摆走到门，鱼弘志却：“仇公先走一步，小的还有几句话想对圣上说。”

仇士良皱眉：“有什么话要背着人说的？难你还能再换条船不成？”

“仇公说的是，小的已无回路可走，只能与仇公同舟共济。只是伺候圣上多年，如今……有几句心里话不得不说，让仇公见笑了。”

“俗气！”仇士良扶着玉带拂袖而去。

鱼弘志掩上阁门，然后回笑：“圣上想必对才恨到骨里了吧？”

李昂还没开，便见这位昔日的心腹走到案旁，像施礼一样躬，然后张开，“呸！呸！呸！”朝案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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