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浮屠金

第七章·释特昧普

29年8月11日

程宗扬怕被小紫看到自己背後的伤势，平白惹她担心，于是准备先在楼里逛一圈，待伤势恢复一些再去找她——反正自己有生死在，真元旺盛，伤势痊癒的速度比常人快许多，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他此时所在的最後一是幢三层的小楼，结构颇为巧，用料也十分上乘，虽然远比不上紫雲楼的皇室气派，三层加起来也不及紫雲楼一层的度，但闹中取静，大门一闭便自成天地，作为会所最合适不过。

上到三楼，却见兰姑、阮香琳、惊理等人聚在廊东边的窗，望着外面，边看边笑。程宗扬好奇地走过去，打一看，隔是一间类似寺庙的建筑，规模不大，形制颇为古怪。

寻常寺庙坐北朝南，庙中至少有一座用来供奉佛祖的主殿。这邻着会所的寺庙寺门在南，寺中的建筑却是坐东朝西，而且主殿的开间极浅，只保留了石制的殿和宽大的飞檐，无墙无门。从会所的窗望去，正能看到其中供奉的神像，却是一尊披髮的胡像。

此时主殿前聚着十余名白衣白冠的男女，皆是鬈髮的胡人，为首一名女着彩衣，上着莲蓬状的冠，冠垂着白的披巾，鼻目，肤雪白。

一名穿着黄袍的侍立在众人面前，手捧敕书，骈四俪六地念着，後面还站了几个光的沙弥。

程宗扬听了几句，一个字都没听懂，“这是什么庙？嘛呢？”

兰姑笑：“那是尼寺，里面供的明尊。那侍是左街功德使的人，带了敕书来，说是皇帝诏，命尼寺改为佛寺，庙中的尼师一律皈依佛门，由左街僧录掌。”

程宗扬心一，尼教？那不是明教吗？尼教与拜火教一样，都属于波斯的国教。安城中胡人众多，有尼寺也不奇怪。不过那边波斯亡国，这边就令把尼寺改为佛寺，觉有过河拆桥啊……

说话间，那名侍已经念完敕书。那些胡人大放悲声，痛哭不已。

侍撇了撇嘴，啐了一：“大过年的嚎什么丧呢？晦气！”说着收起敕书，给後面的沙弥。

沙弥双手合什，恭敬地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捧过敕书，陪着笑脸：“辛苦贵使，还请贵使稍坐。”

“免了吧，差事要。这庙就给你们了。这大过年的，咱家又跑了一趟差事。”那侍抱怨：“天生的劳碌命！”

沙弥堆起笑脸，一边送他离开，一边将一隻鼓的钱袋悄悄到那侍袖里。

程宗扬看得直撇嘴，这帮贼秃果然会来事。哪像那些尼师，只剩哭了。

侍接过钱袋，态度立刻亲了许多，“天不早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赶把事办了，也能过个安稳年。”

“公公说的是，一会儿等特大师到场，贫僧等人就改掉这尼寺。”

“哦？特大师亲自来了？”

“特大师新授了左街僧录，这回专门京拜谢楚国公的。”

侍笑容，“仇公公兼着左街功德使，特大师又授了左街僧录，咱们往後可就是一家人了。”

“公公说的是，闲时还请到小庙品茶。”

侍笑：“好说，好说。”

那些胡人悲泣不已，哭得肝寸断，连程宗扬听着都不禁心生恻隐。一帮国破家亡的男男女女，背井离乡，寄人篱，现在连窝都被抢走了，哭得可够惨的……

不过看旁边的惊理、成光、孙寿、阮香琳等人一个个嬉笑自若，程宗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看人殡不嫌事大，反倒是自己，有事没事同心瞎泛滥，这要让人知，自己滥好人的名可就坐得更实了。

一名白衣胡人悲声：“既然不得尼师，拜不得明尊，我便破门教！岂能拜到番僧门！”

那沙弥送走侍，回转过来正听见这话，冷笑：“这话你说了可不算。来啊，先把大门封了，仔细清一番，莫让这些外邪藏匿了财！”

那些胡人齐齐变，为首的女尼师颤声：“本寺财乃是吾等族人寄放于此，并非本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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