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利的村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那壮汉依旧瞪着所有人，气势凶悍，说的话却无限叹息：“我们去借，唉！谁家能有余粮啊！去换，镇上的各家米行一听说我们是秀村的，就叫伙计赶我们去，再后来我们连鲁镇的城门都不得了，守城的官差见我们是秀村的，就将我们撵走。”沈芜不等宋楼兰继续开，接着问：“你们没有反抗吗？”那壮汉呲牙一笑，笑得怪难看的：“怎么不反抗，就是越反抗越不让我们活。发粮时，我们多说几句，他们就将粮扔悬崖，后来我们换不到粮就去衙门吵，就再也不得鲁镇了，我们本想一不二不休，去抢衙门的粮仓，结果那里都是空的，不仅连一粒米都没有，连个看守的人也没有，里的灰比塘泥还厚，老鼠都饿得搬了家。”宋楼兰听到粮仓，一就信了他的话，他也见过那个空粮仓，那里不是最近才荒废的，是已荒废三年，从旱之初，那里就没存放过粮。荆州不止一个官府粮仓，各个都是如此。他看向沈芜，低声问：“你想怎么？”沈芜眉心一动：“你叫了人？”宋楼兰：“我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宋童赶的那辆车，车停在沈芜院里，放养在渔利附近的荒地。他骑去鲁镇带人，比他们脚程快多了，应早已埋伏秀村上的山脊中，只要他响银哨，上就能围住这里。沈芜叹气，没回答宋楼兰，直视着那壮汉，说：“我们合村吧。”此言一，在场的人都骇然。秀村已被官府认定为暴民，行径都是想困死他们，如果合村，难她不怕连累渔利吗？宋楼兰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最后只说：“你胆是真够大的。”-------------------- 受压迫的人们都团结起来================================渔利的村民不懂沈芜和那壮汉说的哑谜，但这句是听懂了。他们是活了半辈的人，经历了渔民到佃农的份转变，一辈活在最底层，受够了欺压，不想再雪上加霜，徒增一个“暴民”的恶名，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就连胖婶也没有盲从，将顾虑说了来：“傻姑，合村的事没那么容易，他们要迁籍，肯定要去官府的，到时候想瞒都瞒不住，官府要连我们一起剿灭怎么办？”沈芜说合村并不是心血来，而是她想壮大渔利，将受压迫的人联合起来，等她都筹备妥当，定然要咬大地主何东来一块来。

她稳住混的场面，放话：“我会请陈记掌柜面作证，保我们无虞。”众人一听陈记，又都不说话了。谁都看见今早那架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得上的豪车了，陈掌柜有多贵沈芜，谁也不瞎，以至于她说这样的大话，都没有人怀疑。那壮汉也看来了，这个黑瘦小丫是他们这群人的主心骨，还攀上了陈记。陈氏的陈记，荆州陈氏和清河郡陈氏在大周朝是怎样的存在，众所周知。清河郡诸门阀是比大周朝建立还要早的江淮地方族，混战时，他们靠诸姓团结自治赢得一片天。后来太祖举兵，清河郡率众归顺，合力统一诸国军阀，建立大周。建国后，又是清河郡诸门阀在朝中鼎力支持太祖登基为帝，这才有了现在的李氏天。是以，即使荆州陈氏是清河郡门阀陈氏的旁支，也无人敢怠慢，尤其是在荆州地界上，连县官都要看其脸，而那件陈记米行掌柜陈小粥，为其米行苦力向荆州府尹崔范讨公的事，更是广为传，成就了她的一番名。因此，即使是清河郡第一门阀崔氏也要给陈小粥三分薄面。可想而知沈芜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那壮汉立刻转，推门对后的人喊：“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屋舍里的人早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仔仔细细，一听到沈芜拉陈记保，早已手忙脚地给赵婆婆松了绑，了嘴里的棉布，又是喂又是帮她膀，叫她松快松快。不消片刻，屋舍的六扇大门开，赵婆婆被一位中年村妇扶了来，那村妇双目垂泪，如桃，想必就是赵婆婆的外甥媳妇。屋的其他人，一个跟着一个往外蹿来，一一排列在壮汉后，好似参加合唱团的学生，照固定的位置站在领唱的后，等着他开。这些人也确实和风华正茂的大学生差不多年岁，但骨消瘦矮小，脸颊瘪，显得睛很大，往外突，神萎靡，有气无力的，定然是唱不一首好听的歌的。其中有几位村妇年纪与壮汉一样三四十岁，应是孩们的母亲，她们的角上是经年风霜刻上去的皱纹，神满暮气，似不知明日在何方。可最让人惊讶的不是这些而是他们怎么只剩这么人了。“我记得秀村至少也有百来，刚才在山脊上看房舍，也觉这人数大差不差，怎么现在只剩三十人不到了？”胖婶男人轻声嘀咕。还能是为什么，那壮汉早已说的明明白白。饿死的饿死，跌落山崖的跌落山崖，其余与渔利的村民所经历的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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