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想，鲁镇上人的购买力不弱。一家粥铺都能开到晚上七八，在古代，算得上繁荣了。“婆婆，镇上有几家药房几家医馆？你昨日卖了什么价？”赵婆婆带着她往东街走，一面走一面跟她介绍：“鲁镇上有五家药铺，三家医馆，他们都收，昨日我是卖给白氏药堂，十文钱一两货，不过也看金银的成，要是用硫磺熏过价格更好一，能卖到十二文。”硫磺熏过的成是漂亮，但是药会影响药效，是一些二贩用来哄人的。沈芜没有多说这个，问：“这五家药铺，三家医馆都是谁家的产业，你知吗？”赵婆婆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微微讶异，摇了摇。“卖要知这些吗？”沈芜缓缓翘起角，了，转对赵兴说：“你去问那三家医馆收价多少，要详细到一厘都不能记错，若是记不住，就让医馆写张纸条给你。”赵兴背着手低着，踌躇不动，有些不敢。沈芜鼓励：“我和婆婆去问那五家药铺，大黄陪你去，如果你将今天的事都办得很好，我答应给你买两个羊酸菜包。”赵兴抿着，目光有些松动，想了想说：“我怕他们骂我，拿大撵我。”沈芜帮他整理了一会儿衣衫，拍直他的腰板，抬起他的，让他直视自己，神严肃地说：“赵兴，凭自己劳动赚钱的人一都不贱。你只是跟他们问价，并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告诉你，也只是动动嘴而已，多动动手写个纸条，所以不用害怕他们，也不用鄙夷他们，你只要看着他们的睛，诚恳有礼貌地讨教，他们会告诉你的。”赵兴虽有些听不懂她的用词，但看到她的神贞静和散发来的认真气质，缓缓地了。赵婆婆和沈芜问来价格以后，就静静地立在悦来茶馆屋檐躲太，茶楼生意得大，并不赶走他们这样付不起茶钱的穷人，还在门撑开了遮棚，遮棚的边角上有一井，井边也坐了不少歇脚的人。茶楼里的人唧唧嗡嗡地说着闲话，从朝廷今年拨来的赈灾粮越来越少，不知又要饿死多少人，到今早邛崃山烧起来了，看那个火势像要将山都烧光，又是旱又是山火，今年的收成恐怕要比去年还要少。“最要的是药材也要收不上来了。”“今年得病的人更多了，药材收不上来，不知又要死多少人。”“药价要涨了哦。”沈芜嘴角微翘，将一块油布摊开在茶楼西北角上，又将背篓里的金银全倒来铺开晒起来。过了一会儿赵兴回来了，小脸满是完成任务的兴奋和成就。“傻姑，这是他们的收货价。”他将手心里皱的三张小纸条递给她，“他们听见我们要卖金银都好兴嘞，一直问我有多少，我没跟他们说。”

“你的很好。”沈芜拍拍他的肩，就像他大了一般，“从现在开始，你就帮我给这五家药铺，三家医堂递价。”-------------------- 竞价==============白氏药堂的薛掌柜在宽厚的掌中拨小童递给他的那把金银，这把金银泽灰暗不太好看，但香味度都尚可，要是放在平时，他决计只会八文钱，但今时不同往日，邛崃山着了，这恐怕是最后一批金银，偏偏这个时候生症的人越来越多，这是决计不能少的一味药。他将手中紫竹小白云的笔尖又在墨碟边沿了一遍，才慎重地在纸条上写：十文三厘。叠好了给小童，让他送回给他家主人。小童赵兴不疾不徐极为周正地向薛掌柜行了一礼，然后抬脚快步奔向一家药堂。薛掌柜看着那个跑远的小背影，叫来一个伙计，低声说：“你去打听一，街上谁在卖，再去跟许氏医馆说我们十文三厘。”沈芜和赵婆婆还坐在茶馆边上晒，那把她让赵兴拿去当样品的金银，是昨夜赵婆婆送给她的。“傻姑我觉得你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赵婆婆抱着一只，坐在悦来茶馆的台阶瞧着她。当然不一样了，芯换了。沈芜淡然笑着：“我大了嘛。”赵婆婆：“不仅是大开得好看了，而且脑比以前也要好上不少。”沈芜眉已经开，似柳叶一般细上翘，嘴也小小的上翘，一副很喜人的可模样。“刚才听你跟赵兴说的那些话，虽然我也有些听不大懂，但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说来的。”老婆婆日过得久了，见多了事，凭觉也能觉来，一个人的气场变了。“我也是听人说的。”沈芜随便应付着。赵婆婆成日和傻姑待在一起，知在她们周围本没有别人能说这样的话，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她怎么就变得这般厉害了，再追问去也没有意思，所以又说起卖来。“你刚才跟我说你让这八家价，谁价卖给谁，你就不怕他们窜通起来，给你的价越来越低吗？”沈芜垂眸，想了一说：“不会，邛崃山烧了，我们卖的是最后一批金银。以稀为贵，为了得到这批，恐怕他们会窝里斗，知了互相的价格，反而会偷偷自己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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