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云，瞥了祁一。翁州那边有事，我得回去一趟。他对宋森雪说，正好这几日你回来住，我不在的几天，府上有什么事你就帮衬一。

好，父亲放心。宋森雪应，等会儿我们会送李叔回家。父亲尽去忙，一路顺风。

谢云也不多说，抬看了看无人前来的灵堂，转上车走了。直到车开远，祁半信半疑问宋森雪，他是真有事，还是样？

或许都有。宋森雪笑着叹了气，揽住他的肩膀，我们去吧。

除了宋森雪，再没人来参加丧礼，更不会有守灵和哭丧，宋森雪在堂前站了一会儿，就算结束了。本来这个事要的只是个结果，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完事之后祁陪他往外走，却在门外看到一个意料之外又理之中的人。

是洛风。

时隔几个月，洛风瘦了很多，好像有些憔悴，上能看到青的胡茬。他直直地看着祁，看得祁有些发，不由尴尬地咳嗽一声，然后就被宋森雪拉到后。

宋森雪挡住洛风的视线，冷漠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洛公。

嗯。洛风收回视线，随答应了一声，却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往灵堂里走。祁吃惊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前的这个洛风是如此地陌生，好像丢失了一分灵魂。祁不知他离开纯府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洛风和谢云一样，遇到李重茂之后开始变得不幸，然而他却还是来了李重茂的丧礼。

走吧。宋森雪却揽住他让他别看了。老爷在里面，他是来找老爷的。

你来了。李忘生看见洛风走来，对他，我们到后面坐吧。

洛风跟着了后堂的室，看着李忘生给他沏了茶。自己明明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如今却像是了一场荒诞的梦，大梦初醒，一切变得如此陌生。然而李忘生却依旧从容不迫，循规蹈矩，甚至当时自己浑浑噩噩找到他，说李重茂死了的时候，李忘生也只是说，我知了，我先给你安排个别的住吧。

洛风一直觉得很奇怪，李忘生虽然容貌在渐渐老去，但他的气质好像在很多年前就没再变过，冷静又克制，和蔼又疏离，他像是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却又偏偏不受制于命运。洛风觉得很不甘心，师父谢云持不懈在对抗命运，自己穷尽全力想改变命运，然而到来镜月，反倒是李忘生好像什么都没，却什么都胜券在握。

你回纯府吧。李忘生对洛风说，你是师兄在纯府唯一的弟，时间这么久了，师兄也从未提起让你转投刀宗，你就继续留吧。

洛风心中生后知后觉的凉意。谢云不相信他，之前默认他和李忘生是一丘之貉，这些他们都清楚。所以李忘生从来不问他要不要转投去刀宗，因为李忘生知他去不了。

洛风突然又觉得好笑，从之前维系他们的关系，到如今李重茂的丧礼，李忘生费尽心思给纯府维持着可怜又可笑的面，但是就算重新上漆描金，里也早已风化腐朽。

谢云和李忘生的补补还能破镜重圆，而自己算什么呢？

你有把我当你的孩吗？洛风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个埋藏心底的问题。他太想知答案了，之前那么多年，他报着团圆的希冀留在纯府，哪怕因为公开声援谢云而被疏远为难，他也认了，但他想知李忘生所努力挽回的那个家里，到底包不包括自己。

当年你七岁，我十七岁。李忘生表平淡，在那场变故之前，我也只来得及学会一个徒弟和师弟。

为什么最初的两年，你对我不是现在这样的呢？洛风似乎并未死心，那两年里，我从你那里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之后也不会再有的关，但仅仅只有那两年。为什么？洛风盯着几上的茶杯，喃喃自语，为什么是那两年？

李忘生罕见地沉默了，他没有回答，片刻后慢慢地站起来。

我觉得你应该大了。李忘生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在洛风听来却变成最难接受的冷漠，你曾经有两年的时间，而我多一天都没有。

他转走了，留洛风一人望着茶杯发愣。洛风想起了自己曾过的那个荒唐的梦，梦里李忘生怀了。当年事之后，其实他有很一段时间没有和李忘生独，每次都是李忘生来去匆匆，悉心叮嘱安排好一切就走，但那时候整个纯府都朝不顾夕，他年纪又小，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但现在想来，他隐约记得那时候的李忘生好像有些浮，如同一株初开的栀，枝上饱满纯洁的朵原本应该粲然绽放，然而风雨骤变，朵飘摇跌落，凋零尘埃。

洛风回到了纯府，他变得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当年静虚一脉的人都早早另谋路，已经不剩什么人，而因为和李重茂闹的事，人们也不敢和他亲近。他要么在屋里一待好几天不门，要么就门好几天不回来，谁也不知他在什么、去了哪里，李忘生也从来不问。

临近年关，外面愈发天寒地冻，有次祁傍晚的时候路过洛风的院，竟然发现送的饭菜就放在门外面，已经上了冻。他又惊又怒，把负责送饭的人抓来审问，人哭着喊冤，说每天都时送饭，但洛风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后厨是祁的徒弟在负责，他一直担心人为了讨好他而苛待洛风，每次想起来总是忧心忡忡。听完人的自证，祁确定饭确实是送了，洛风确实是没回来。他有些烦躁地让人退，独自坐着发愣。他想起那天洛风看他的神，说不上为什么，心中直觉的不安愈发烈。

宋森雪来看到他这个样，有些担心，什么事了吗？

没事。祁回过神来，我找人问起给洛风送饭的事。

宋森雪松了一气，父亲回来了。我在这边已经住了半个月，接来准备跟父亲打招呼一起吃个饭，过两天就回京城去。

好。祁听见谢云回来的消息，却不知该是喜是忧，洛风不知去了哪，也没人知他的行踪。谢云跟洛风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不知若是见面会怎样，站在李忘生的角度想想，又是一笔烂账。

但祁没想到的是，谢云居然是带着洛风一起回来的。然而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谢云脸沉，却并不是冲着洛风，因为他们偶尔还会低声说话；而洛风跟在他边，除了回答他的问题，其他时候就盯着李忘生，黑漆漆的珠看不什么绪，却莫名让人发。

祁突然想起在襄王府遇到的那天，洛风也是用这样的神看着自己。

谁叫你们都过来的？看见其他纯四也来了，谢云冷哼一声，我只是去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

上官博玉，于睿和卓凤鸣面面相觑，只能相互靠神意会。堂屋里的整个气氛都诡异起来，没人吭声。最终还是李忘生打破尴尬，缓缓开，是我让他们过来的，晚上一起吃饭。

都散了吧，不差这顿饭。谢云摆摆手，这几天没事不用过来了，个人吃个人的吧。

祁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这是纯府，在这里李忘生可以教导他、训斥他，但让谢云指手画脚，不行。

这里不是刀宗，也不是东瀛。祁冷笑，你可以去命令那些东瀛人，看他们听不听你的。

谢云和洛风齐刷刷地向他看过来，被两幽沉的神盯着，祁又有了那直觉的、不安的、又芒刺在背的觉，却激得他心中火气更甚。谢云一带洛风回来就摆谱，他们纯府的人又没错什么，凭什么让谢云在自家地盘上作威作福？

堂屋里诡异的气氛到达了峰，谢云脸沉，不自觉释放的威慑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然而祁丝毫不惧，他一气，气沉丹田决定和谢云大吵一架，旁边一直沉默的宋森雪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父亲，您刚回来肯定累了吧。宋森雪悄悄着祁的手，暗示他冷静，既然不方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随时叫我们。

说罢，他拉着祁要走。上官，于睿和卓凤鸣等人舒一气，赶告辞溜了。宋森雪的台阶给成这样，祁也知自己不好再挑起事端，但还是倔而不服气地瞪了谢云两，又看向李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