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心里想的是让你再找一个好男人，而不是和你在一起。她的心又开始变得低沉，甚至没有回答薛婉樱的话，扭过就朝自己的屋走去。薛婉樱一愣，也跟在她后，慢慢地朝甄弱衣住着的那间大抵还算宽敞舒适的客房走去。薛婉樱推开门的时候，甄弱衣正坐在床榻上叠着自己的服和冠。她没有盘发，只是任由满青丝柔顺地垂了来，搭在肩上。灯火潋滟，照在她脸上，更显得她眉目如画。薛婉樱也在床榻上坐，伸手掀开甄弱衣的额发，待到看到额上的疤浅了不少，才松了一气：“再等些时日，疤就能消了。”她的声音清丽，温柔婉转，关切之，溢于言表。可甄弱衣却又难过起来，她别过脸，尽量用一轻松、不在意的语气，对薛婉樱：“我好了之后，阿姊还会再来看我么？”薛婉樱愣了片刻，像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回过神来，薛婉樱笑：“自然是会的。”会持多久？甄弱衣到底没敢将这个问题问。她在竭力地掩饰她对她的司昭之心，生怕薛婉樱会因此厌恶她、疏远她。她垂，笑了笑，轻声问薛婉樱：“那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阿樱？”薛婉樱有些错愕：“阿樱？连我阿爹阿娘似乎都不曾这样唤过我。你想这么叫也可以，只是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来改了称呼？”曾经甄弱衣唤薛婉樱“阿姊”，是因为她想和薛婉樱边亲近的人一样。现在甄弱衣改唤她“阿樱”，是因为——她不想和她们一样。这些，你懂么？薛婉樱。中事务繁多, 薛婉樱也只是忙里偷闲, 间或来看她。这一次之后又不知是何年何月。如果她和薛婉樱之间的关系就停留在芸芸众生的萍相逢, 那么她就不会为薛婉樱不来看她而难过。甄弱衣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原来我并不是一个天生冷的人。她从前漠然地面对自己的父母兄弟，也可以面对天给予的泼天富贵到毫不动心，不过是因为一早就明白了，在他们上本寻找不到分毫自己想要的脉脉温。可她在薛婉樱上见过。这很致命。薛婉樱约莫在清平观中又坐了半个钟，才启程回。甄弱衣因而午后贪凉, 赤足浸在冰凉井中，略微有些着了凉，和薛婉樱说话的时候间或会有几句咳嗽。薛婉樱原本勒令她早些歇，不许她跟到外来送她，甄弱衣却不肯，仍执意提着灯笼, 将薛婉樱送到了山脚。车就等在那儿，一同等着的还有满腹牢的涂。

甄弱衣垂着, 轻声：“阿姊往后要是事务繁多, 其实不必夜专程来看我了。更重, 山路难行, 阿姊有这份心意在就好了。”那一刻，甄弱衣想，与其在清平观中每日苦苦地等待，揣测着、期盼着薛婉樱今日会不会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她任何的希望。等待和揣测都是如此痛苦。就像从前, 从她还很小的时候，她就知她的父母并不她。在甄弱衣有限的关于童年的记忆中，甄边氏向来对她都是冷相向，天日久的，年幼的甄弱衣也学会了冷颜面对自己的母亲。在他人拒绝你之前，向拒绝他们。像是一个孩，明明渴望香甜的饴糖，却只因为知终究不能得到而奋力地别过了。她本不是一个天生多的人。对父母兄弟，对自己抚育地养女皆是如此。可是薛婉樱……薛婉樱。她在心中又一次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地生了一蚀骨的苦涩。她不敢抬去看薛婉樱，就只是低垂着脸，睫扑闪，垂一郁的影。薛婉樱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而后笑：“看着是嫌我烦了，好了，快回去歇吧。”她叮嘱跟在甄弱衣旁边的仆妇：“回去给娘熬一碗姜汤，往后盯着她些，别让她害了风寒。”仆妇叠声应，薛婉樱也随之放了车帘。车辕动，背对甄弱衣向城的方向驶去。直至在甄弱衣的视线中成为一个很小很小的黑。最后，那黑也消失在她前了。仆妇促甄弱衣：“更重的，娘快些回吧。”甄弱衣却突然不不顾地朝着车驶去地方向跑去。一连跑数十米，仆妇追赶不及，留在原地，颇有些措手不及。初夏的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到甄弱衣脸上，凉丝丝的。她慢慢地在原地蹲了来，抱着膝盖，月亮从云后了脸，惨白的月光照在她的脊背上，显得她上穿着的广袖襦裙格外空。薛婉樱还会再来见她么？甄弱衣突然就陷了的懊恼中。也是在这个时候，甄弱衣明白了，自己已经陷彀中，再难自。薛婉樱甫一登上阶，丽正殿，傅姆沈氏立刻迎上前，面沉重地看着薛婉樱。薛婉樱看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由收敛了神，摆手令涂和画钩退了去。“蓬莱殿那边又生了什么事？”薛婉樱坐在灯，容颜隐没在灯影中，看不清脸上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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