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连着几细细的丝。

曹光砚木着脸，那两手指，掉了上面的。

家里两个孩的氛围更僵了，连永妈和曹爸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永妈一边择豆芽一边教育：“你啊，最近跟光砚是怎么了？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过年都不摆个笑脸，一也不礼貌。”

蒲一永憋着气把豆芽都择坏了。

曹爸切着案对一边打手的曹光砚说：“光砚，你跟一永是又吵架了吗？我看你们这两天一句话都不讲。”

曹光砚只低着默默洗碗，一声不吭。

他们闹别扭几天后就是过年，即使是年夜饭，两个人也把对方当作陌生人似的本就不和彼此讲一句话。

蒲一永觉得十分委屈。

明明就是猪砚有错在先，为什么又是猪砚摆一副臭脸给自己看？他很傲吗？

而曹光砚从那天失态以后，将自己伪装得更加彻底，对一永连冷和讥讽都没有了，只是木着一张脸和蒲一永低不见抬见，完全把蒲一永当作空气。

真令人不！

更过分的不止这些。

一永的生日和过年挨很近，过完年一周左右，就是蒲一永的生日了。

往年曹爸和永妈生日都会送他礼的，曹光砚即使跟他关系很差，看在继兄弟的关系上，也会勉送他一份礼——当然，不是明面送的，基本都是一永生日当天起床的时候放在他的门，跟监狱里给犯人发饭一样，不知是在拽什么。

一送的是一双球鞋——据说是曹光砚给自己上育课买的，结果不小心买大了一码，就转手扔给蒲一永了。

二送了一双护腕——因为学习写字太多，所以买了一对护腕预防腱鞘炎，结果买一送一，多一对，就凑数当礼了。蒲一永现在画画都会带护腕，还有用。

不知今年曹光砚会送什么礼，肯定又是什么第二件半价或者买一送一之类的特价产品，但到底是送了的，总比蒲一永一件都没送过的。

蒲一永别扭地想，生日那天要是看到门的礼，就跟曹光砚讲句话好了。

别误会，他可不是服，而是谢礼而已。

但真的等到生日那天，蒲一永甚至难得没赖床，起了个大早，又不想让曹光砚觉得自己很迫不及待收礼，在房间里画了两小时画后才磨磨蹭蹭地打开了门。

没有。

一永的脸立刻难看来。

他在两个房间门来来回回左左右右上上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甚至疑心曹光砚把礼放浴室捉他，最后不得不郁闷地承认——没有。

怎么会没有！

他挠着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曹爸正好上楼：“一永啊，起床了？”

假期里孩们都赖床，曹爸从不叫早一永，事实上他甚至希望自家孩也能像一永一样偶尔睡个懒觉，有孩气就好了。

“曹爸早。”蒲一永打着招呼，背着手别扭又糊地问，“呃，那个，曹……光砚嘞？”

“哦，光砚啊，早就门去看书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蒲一永的心又down来。

好，要这样是吧？不理人就不理人，他反正也没有很稀罕！

“哦，曹爸那我也要走了。”蒲一永直接楼。

曹爸在背后喊他：“对了一永，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的礼都放在桌上哦。”

“知了，我去找朋友玩。”蒲一永跑得很快，楼梯只留他的声音。

谁在意？谁在意！

哼，不要笑死人了，他怎么可能会在意猪砚的那便宜到不行的特价礼，不送也好，他房间也没有多到能放垃圾的程度。

哼！

茶店的李灿和陈东均笑得兴奋，都是一脸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所以，永哥和模范生在冷战？”

蒲一永的脸一僵。

他哪里敢跟死党说自己偷听的事，很猥琐不说，还很丢脸！

于是只能糊说自己和曹光砚吵了一架，现在两个人是冷战时期。

“所以模范生的把柄到底是什么啦？”陈东均十分好奇。

一想到曹光砚所谓的“把柄”，蒲一永脸上就有发，又有些尴尬。

虽然这事现在也常见，但是还是不要随便跟人家说比较好吧？

“就……”蒲一永想了半天没想好的遮掩，“哎呀反正你们不需要知，我自己知就行了。”

“永哥不要这么小气嘛，你跟我们说，我们才能帮你想办法怎么教训模范生啊？”李灿殷勤。

蒲一永啪一就打在他的后脑勺上，颇有永妈风范。

“谁告诉你我要教训他了？”

李灿捂着脑袋：“不，不是吗？”

“我只是……”蒲一永言又止，发现他跟曹光砚那堆烂账本就跟这两人掰扯不清，烦躁，“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今天我生日，不聊讨厌的人。”

“好！”陈东均豪气，“今天是永哥生日，不讲讨厌鬼，我们去电娱乐城玩，永哥玩什么，我们包费用！”

“你说的哦！”

也许是为了无视没有收到礼的不快，也许单纯只是因为过生日很开心而已，总之，蒲一永和东均李灿在外面疯了一整个白天，过得还是很开心的，要不是还得回家跟家人一起吃糕，他压不想那么早回去。

才走到家门前的斜坡上，就看见从门里来预备丢垃圾的曹光砚，一永的好心立刻破坏殆尽。

光砚假装没看到他，越过他去丢垃圾了。

蒲一永磨牙，不断提醒自己今天是他生日，不可以在家门打人。

曹爸果然买了糕，足有六个人能吃的份量，但其实蒲一永本就不吃甜，对曹爸的好意只能一边汗一边乖巧接受。

曹光砚倒是吃甜的，但是蒲一永才不会让他分自己的糕，看在曹爸的面上能给曹光砚分一块就不错了，还想要吃更多？门儿都没有。因此即使不吃甜，蒲一永也总会迫自己吃掉一大半的糕，争取不给曹光砚占到边边角角的便宜。

但是今年曹爸买的糕实在是太甜了，他快把自己得糖中毒。

“呃……”

蒲一永在沙发上觉自己快死了。

白天跟东均李灿他们喝了一大杯茶，晚上又吃了好多糕，他觉胃里的油都在翻江倒海，快吐来了。

永妈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吐槽：“你不是不吃甜吗？每次过生日都吃那么多，把自己搞成这样嘛？”

蒲一永的脑袋往后垂着，不吭声。

永妈洗完碗后着手来踢了他一脚：“柜里有消片自己吃。”

“知了。”蒲一永有气无力地举手算是示意。

“还有记得把礼拿回房间哦，光砚的礼也不要忘了，不许故意不拿。”永妈提醒。

蒲一永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曹光砚送了礼？

他直接窜上楼去了。

“喂！一永！别忘记吃药！真是的，每次都想一是一，这么大了还让人心。”

永妈的唠叨蒲一永早就听不见了，他直奔二楼的小茶室——其实只是几个楼梯和几个房间之间隔来的一个开放式小空间，因为摆了一张茶几和一些杂，所以勉叫“茶室”。茶室的地板上果然放着三个人的礼，永妈送的是一新衣服，曹爸送了一本书，而曹光砚……

蒲一永皱着眉拆开那个过于朴素的包裹，里面居然是几罐全写着英文包装的药片还是什么。

猪砚没事送这些什么？

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蒲一永回一看，是拿着一只保温杯的曹光砚。

就像在学校那样，熟悉的一上一，只是位置反了过来。

蒲一永坐在地板上，手里握着两罐药片。曹光砚站在楼梯上，手里拿着一只天蓝的保温杯，杯里还冒着气。

“伯母说你糕吃撑了，叫我给你拿药。”

蒲一永才看见曹光砚另一只手里还揣着一片白药片。

“哦。”他悻悻接过。

“这个是山楂片泡，也助消化的。”曹光砚面无表把保温杯递给蒲一永。

蒲一永接过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曹光砚看起来也并不想搭理他，别过就要往自己房间里走。

“喂。”蒲一永意识喊住他，左看右看，直接问，“你送的是什么东西啦，我又没生病为什么要吃药？”他指着那堆药片问。

曹光砚站住：“那不是药片，是保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