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什么五六，我也不大明白。”完颜宁微笑：“‘慎徽五典’，是《尚书》里的话。那他的表字是‘猷之’二字么？”杜蓁讶然：“是，公主怎么知的？”完颜宁笑：“‘君有徽猷’，兄幼时读《角弓》，我猜他或许会取这句话来徽儿的表字。”杜蓁听不懂，也不以为意，只一笑以应。不一会儿，完颜宁便起告辞，杜蓁目送她翩然登车而去，心默默叹：“这公主知书达礼，又气派又和善，到底是咱们大宋的女儿，浑不似金人野蛮，只可怜她自幼生在虎狼之地，若将来也能跟我们一起回临安那便好了。”路上，完颜宁将凝光叫到车中一同坐，一双妙目清光湛湛，笑：“今日亲见了将来的主母，你以为如何？”凝光慌忙站起，不防一撞在车上，又急忙弓，低：“婢不敢！”完颜宁拉过她的手，将她在座上，叹：“凝光，我私心里为你盘算许多年了，从前让兄为你改名，就是想帮你挣个侧室的前程。只是如今——这位嫂嫂模样虽温和，却是个极有刚骨的，将来磕绊起来，我看兄也犟不过她——此事只怕不好办了。”说话间，车已到济国公府门外，完颜宁柔声：“你不适，且在车上歇一会儿，不必随我去了。”凝光慌忙去中泪，低：“我没事。”说着急忙站起搀扶完颜宁车。这次纨纨得了讯，早一步迎到堂前，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完颜宁挽着她走回小院，温言：“我合了些返魂香，想着姑父忌日将至，我又不便去郊外拜祭，就想托你代为致奠。”返魂香又名韩魏公梅香，相传为北宋名相韩琦所创，徽宗崇宁二年，黄与诗僧惠洪同宿潭州碧湘门外，二人在舟中同赏墨梅图时惠洪取一香焚之，其味洁如梅清芳，黄誉其如“寒清晓，行孤山篱落间”并追问香名，方知是由韩琦传与苏轼的梅香方，因韩琦封魏国公，故有此名。而后黄以梅香之名未能彰显梅香幽清，便取苏轼“返魂香岭梅”之诗意，将其更名为返魂香。纨纨神犹豫地接过香盒，言又止，完颜宁询问再三，她才怯怯地问：“宁，我爹生前喜梅么？”完颜宁颔首：“是。姑父姑母都喜梅香幽远。”纨纨低，片刻后方轻声：“从前爹爹冬日在家时，房只送仙山茶作清供，从不送梅来，我一直以为他不喜梅……”完颜宁叹息不语，只听她又低声：“现在我明白了，他与母亲之间有许事是旁人不知的，我……我当日……”她语声渐带呜咽，忍着哭腔：“宁，我不该那样说母亲，她本已伤心极了，我还当众给她难堪……这几年我一直懊悔，若非我骂她害死爹爹，她就不会……”完颜宁搂着她柔声劝：“你别这样想，姑母从没怪过你，她临去前还叮嘱我多照拂你。至于她和姑父之间，确有许多隐曲，等你大一些我再慢慢告诉你，好不好？”纨纨泣着，又小心地试探：“宁，你也不信我爹有谋反之意，对么？”完颜宁称是，握着纨纨一只小手，沉静地：“岳武穆死后二十一年才获平反，咱们就一起等，等你父亲沉冤得雪的那一天。”纨纨听罢，忽然站起来拉她走到室，关上房门，攥住完颜宁的手，颤声：“宁，我有件东西，藏了四年了，想请你帮我看看。”完颜宁镇定地了，又打开窗向四周望了望，确认四无人，方关上窗回低：“拿来吧。”纨纨从妆台取一个上锁的木盒，惴惴不安地：“就是这个。四年前禁军来府里抄捡，我偷跑到爹爹书房里拿了这盒，藏到小木面，万幸没有被禁军发现。”完颜宁心中一突，问：“这里是什么？”纨纨摇：“我也不知。这盒上了锁，我没有钥匙，后来禁军撤去了，我也去书房找过，却没有找到钥匙。”完颜宁疑：“那你为何藏它？是姑父对娘说起过么？”纨纨抓着完颜宁一条手臂，害怕地：“没有。但我猜这里面有要什，或许与爹爹被杀一事有关。”完颜宁越听越心惊，一手轻抚着纨纨小的背脊，柔声：“纨纨别怕，慢慢说。”纨纨偎着她，定了定神，颤声：“我记得有一年，爹爹南征归来，娘喜喜地抱着我去迎他，可他脸很难看，见了我们只勉笑了一笑就往院里去了。我娘怕他与母亲起争执，又不敢跟着去，就抱着我在院门外候着，过了好久都没听见声响，也没见他来。后来天渐渐暗了，我等得不耐烦，娘却很兴，说：‘咱们回去吧，将军与主定是和好了！’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爹爹面铁青地走来，我从没见过他气成这个样，吓得不敢声，我娘也怕极了，又不敢问他，也不敢去问母亲。”完颜宁听到此，顿时明白过来，低声：“我听姑母说过此事，那时……慧淑大公主薨了，姑父为此很是伤心。”纨纨：“是，后来爹爹也这样说。”她顿了一顿，又：“我很担心爹爹，挣开了娘的手去追他，许是我那时候量太小，他竟没察觉，我就这样一路跟着他跑到书房，看到他把这个盒狠狠掼到桌案上，哐当一声把我吓得大哭。他听到哭声才缓过气，走到门外把我轻轻抱了起来，拍着摇着哄了我好一会儿。”完颜宁暗忖：“姨父为我母亲伤心，也为姨母赶他而生气，可他为什么要摔这盒？莫非里面的东西与我母亲有关？”却听纨纨又：“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以为这盒惹怒爹爹，于是过了几天，偷偷溜到他书房里，翻了好半天才找这盒，一心想要砸碎了给他气。我用盆里的石砸了几，又举了往地上摔，可这盒甚是固，怎么也摔不破，这时候爹爹来了……”她忆及往事，不自觉地蹙起眉，神甚是委屈害怕：“爹爹向来最疼我，重话都舍不得说我一句，可那天他发了好大的火，一把抢过盒，取了钥匙打开来看，大约是里面的东西没有损坏，他才平静了些，板着脸问我为何要砸这盒。我搭搭地解释了半天，他听了也不说话，依旧沉着脸，过了好久才叹了一气，说：‘纨纨乖，不要怕，刚才是爹爹错怪你了……只是，你以后不要再碰这盒了，好么？爹爹前几天伤心，是因为你母亲的小妹妹去世了——那也是我的妹妹，与这盒不相的。’我见他不再凶了，就胆大起来，追问他这盒里究竟有什么好玩的宝贝，他又叹了一声，脸上神很古怪，过了许久才说：‘我一生的祸福，都在这里了。’我自然听不明白这话，爹爹却不再多说，只叫我不可告诉旁人，连娘和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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