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往陕西去了，只怕有日不得回京，你自己万事小心。”完颜宁：“我明白。我只是个伶俜女，不懂得国家大事。”承麟会意一哂，又问凝光：“这萘酥还有么？我想带些回去给母亲。”凝光连忙答应着去了。承麟见房中无人，压低了声音：“我就知你这鬼灵不会卷到他们兄弟间去。”转而又怜地：“不过，你也不必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姑父姑母去了，可你还有我呀。我这个哥哥和陛……别人不同，最是疼妹的，别害怕！”完颜宁望了他片刻，低：“兄，你多保重。”承麟笑：“放心，我将来要亲自送你降呢，自然要保重的。”完颜宁目光微瞬，低淡淡笑：“送一件礼，或是派一个细作罢了，也不是什么要事。”承麟未料她对前途灰心至此，想到庄献公主的遭遇，也不知如何安，只得转了话题叹：“中凶险，外也不太平，你可听说了么，蒙古连鄜州也打来了……”完颜宁蹙眉：“咱们失了牧所，没了战，对战蒙古自是极难。还有南边……”她叹了一气：“嘉定议和之后，两国本已相安无事许久了……”承麟：“是啊。百姓对此怨声载，可恨如今言官也只会粉饰太平了。”完颜宁：“宋人本来安分，偏偏咱们好端端地背盟弃约，如今倒好，时时开战，牵制着不少兵力。”承麟低声：“你可听说了么？姑父就是为这个死的。”完颜宁大惊：“什么？”承麟悄声：“我也是听大哥哥说起，姑父南征虽是胜了，但终归得不偿失，非但没补上蒙古杀掠的缺，还白填了许多军费去……陛杀他就是为平民愤，息朝议，将南开宋衅的罪责归于他一人上。”完颜宁惊怒异常，还未及说话，便见凝光已提着盒走了来，便意识地攥了攥手指，不语。承麟亦重新添了笑，转逗凝光：“古有陆郎怀橘遗母，今有我提酥奉亲，实在多谢你啦。哎，将来也不知谁人有福，能天天吃着你的心——嗯，想来那人定是——你家都尉！”凝光初时以为他暗示表白，后来听他说到都尉，方知自己会错了意，更是羞愧无地。完颜宁心中好笑，暗忖：“呼敦哥哥虽有才志，但到底未经风霜，上总带着风纨绔习气，将来只怕要受些磋磨。”[1]注：金哀宗完颜守绪女真名宁甲速。 双阙峥嵘（二）山陵元光二年秋，皇帝再度染病，英王守纯借侍疾连不肯回府，御史中丞师安石弹劾英王违背祖制夜宿禁，很快被王阿里以奉谕孝亲为由反驳，守纯反告师安石所劾不实，将之移送大理寺鞠押，太英王两党已势成火。病中的皇帝闻讯后，旨免师安石之罪，只以诏谕相责。十二月，皇帝病势愈发沉重，不能视朝，神志清明时便传召皇太到近前，嘱咐：“吾尝夜思天事，必索烛以记，明而即行，汝亦当如此！”又诫谕英王不可崇饮：“汝乃惟饮酒耽乐，公事漫不加省，何耶？”丁亥日，皇帝病危，英王与真妃庞氏日夜候侧，不肯暂离；次日戊，皇太率百官及王妃、公主问安，亦不许一人离开，大有率众对峙之势。庚寅日暮夜，皇帝已届弥留之状，知守绪与守纯各不相让，只得命众人皆，唯余兖国公主与前朝资明夫人郑氏侍侧。守绪向病榻上的父亲叩首告退，又对完颜宁与郑氏一揖，缓缓抬时注视着完颜宁低声：“一切有劳妹妹……与郑夫人。”完颜宁只恭敬地敛衽还礼，郑氏四平八稳地：“殿言重了，老侍奉天，自当尽心竭力。”守绪又一揖，然后退后几步，转而去。片刻间人群退尽，偌大的宁德殿一片沉寂，墙外的天地间呼啸着冰冷刺骨的腊月寒风，空旷的寝殿里只剩垂垂待死的天、豆蔻年华的公主与白发盈颠的前代嫔，明灭不定的的灯烛给重帷叠幔投浅浅的暗影，黑暗中似伏有无尽的悲愁与杀机。郑夫人默默看了看皇帝，侧首对完颜宁低声：“陛似有话对公主说，老先去外间等候。”完颜宁此前从未见过重病临终之状，心中有些害怕，缓缓上前跪在榻边，轻声唤：“陛。”皇帝似无力睁开双目，唯有松皱的睑微微一动，咙中发混浊的痰声。完颜宁见状，恐惧之渐去，恩怨之心亦淡，唯剩无限悲凉，低声唤：“舅父……”皇帝听到这一声，似是被刺了一，面颊动，半睁开竭力聚起目光，艰难地断续：“……天乙星……你要……国运……”完颜宁心了然，沉静地：“臣明白。臣虽不敢自居吉星降世，却也知自己受陛恩遇、受百姓供养，今生唯有竭尽所能维护大金国祚，方能回报陛恩德与万千黎民的膏血奉养。”皇帝闻言如释重负，中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目光复又涣散。完颜宁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皇帝再有所示，便去唤了郑夫人来，二人同在榻前守候。不一会儿，漏箭刻亥正，昏迷中的完颜珣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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