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正因为对方的态度里没有恶意，才让他更觉得棘手。

“怎么了，我最多再等你十次呼。”

“……所以，在北地，决斗既不可以放，也不能认输吗？”

“就是这么回事。”

得到了青年肯定的回答后，旅人看上去更加困扰了，原本平和而温文的面孔都染上了浅浅的轻愁，“那样真的很麻烦啊。”他小声地咕哝。

“哪里麻烦了？”

“因为这既不是驱赶盗匪，也不是和混混们的斗殴，歹人受到惊吓就会逃走，可决斗的对手不会。”奈哲尔皱着眉说，而他又不知到底什么程度收手才算得上足够尊重决斗。“说起来你们的决斗，起码得是公平的吧，哪怕仅仅只有表面上。”

“哪里不公平了，你我都没有空着手，也没有人行动受限或者现问题……你总不会打算说自己其实是女吧？呃，说实话，隔的用平底锅揍人的时候我拿剑都打不过耶。”可能是受到奈哲尔态度的染，青年说话的时候也开始有不着边际了。

“嗯，我应该是男。”旅人这么说，“不过这不重要，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我认真战斗的话，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哈？”直到方才都还态度谦虚得不得了，连丢武认输的话都能说来的黑发旅人，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大放厥词，这多少让莱茵受到了一冲击，觉得有些摸不着脑。如果这是对方的话术的话，青年觉得他确实成功迷惑到了自己。“认真的吗？刚才说自己不会剑术的人可是你吧？”

“我确实不会用剑。”奈哲尔依然心平气和的样，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虎狼之词有什么问题，“毕竟我只是把剑当一样挥舞而已，那不能叫剑术吧？”

不会剑术的人为何非要佩剑，还是那样的好剑……

旅人几乎能够看到青年中写满了这样的字，显然，这位剑的剑士对自己的武明珠蒙尘遇人不淑的事仍然十分在意。

“唔，毕竟刀剑比吓人嘛，虽然对我而言它们其实都一样。”

“所以，你有自信只靠挥舞把我打倒。”莱茵挑起眉说。

“……呃，决斗要怎么样算输呢？毕竟你肯定不会认输吧。”察觉到青年的气息又变得不善起来，奈哲尔心虚地转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

“哼，三个条件，要么我死了或者失去意识，要么我被丢去，要么我没武了，你可以随便选。”从莱茵过于呛人的回答来看，旅人转移话题的努力显然十分失败。

无可奈何的奈哲尔只得叹了气，“那么，我剑了。”

“求之不得。”

与青年剑时候的气势截然不同，黑发的旅人真的就只是随随便便的把剑从剑鞘里来而已，只是他的剑再度引了众人的视线——剑刃竟然不是金属，而是一非金非石的淡黄泽，看上去温而丽，和冰冷的银月不同，是真正柔细腻的淡金月光。

来的时候比呆在剑鞘里还更像装饰品，这样的武连莱茵也没有见过，但他只为此分心了一瞬，随即便调整呼，将周围看客们的吵嚷，微风过耳畔的动静全数抛于脑后，青年忘却了附近的全声息，唯有面前的对手依然留在场上。

那个古怪的男人拿着奇怪的，里胡哨且毫无杀气，更没有半血腥味的月刃，像每一个不通武艺的外行人那样，全都是破绽地站在原地。

因为他多少放了大话，于是莱茵的第一击从直接把对方掀台，换成了一记勇猛而迅捷的劈砍，虽然只是起来砍一刀，但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直到剑光在半空划过，刺痛了围观者们的睛，同时又有一声金属被撞击的尖锐锵音袭击了耳朵，大伙才意识到青年和旅人已经对过一招。

不过是一眨，莱茵便已经从决斗台的一端，来到了另一端。

大分来不及反应的人，会被放慢速度的莱茵用剑柄砸台。

但黑发的旅人跟上了青年的速度，他甚至成功抬起了手，然后——单手举着手里的剑，若无其事地迎了青年这能够直接劈重甲骑士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