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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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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完礼拜,礼心便让助理备车,准备去吉格拉社区。

“吉格拉”是心教特有的称呼,意思是“为神奉献金钱者”,也就是从事世俗商业活动的人;其他如“友连”——非神职人员但为教会工作的人;“神明的侍者”神职人员统称为“以利可”,像礼心和大祭司这样在以利可中拥有权限的人,则以神职本来称呼。另外那些占心教绝大分的普通人则是“雅特”。

“礼心大人!”

卡利福从后叫住他,快走几步到他面前来,“您是要去调查雨滴离家的事吧,能允许我跟您一起去吗?”

看着礼心神中的疑问,卡利福解释:“在教会学校时,她也是我很看重的学生。”

略一思索,礼心,“好,来吧。”

卡利福也是以利可,比礼心年,在教会学校担任导师,也就是“教礼者”。若单纯以职位低来比较,略逊于法礼者,但同样地位尊崇、受人敬仰。现任大祭司、礼心之父曾经就是教礼者,每一个信徒的启蒙教育和《苦难书》的学习,都少不了他们的指导。

吉格拉社区距离礼心他们居住的地方差不多十五分钟车程,更接近久安繁华地段。

毕竟要生意,吉格拉们通常会选在人量多的地方开店,也有一分人会在心教聚集区之外的地方置业或者拥有多。所以总的来说,吉格拉是心教普遍比较富裕的家,也因此或多或少被其他人看不起。

他们会接更多异教徒、经手大量金钱、面对更复杂多变的世,心教徒们认为吉格拉的灵魂会受到污染,所以要用更多的奉献来洗刷灵魂。所以很多吉格拉父母会拼命让自己的孩成为以利可,再不济也要成为友连。

礼心来探访的这家人便是如此。最小的女儿今年十五岁,名叫雨滴,是这个年纪的孩中在教会学校中表现最的一位。即使女很难成为以利可,但在友连中的比例却很,也很容易成为以利可的伴侣。然而这个孩却在一周前留叫父母不要寻找自己的书信后离家走,至今音讯全无。

见到礼心那袍,很多人远远地便开始对他行礼,有些甚至匍匐于地,伸双手恳请法礼者赐予祝福。礼心将脖着的苦难之主小神像摘,轻声念礼拜祷文后,以小神像分别轻对方手心以及,“苦难之主引领你。”

雨滴的双亲亦是如此,他们今天没有去店里,专门在家等着礼心的到来。

不告父母擅自离家,在心教中是大不敬行为,但如果只是如此的话,还未必会要动法礼者亲自上门。另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在书信中提及对教义的不满——这是自礼心父亲执掌大祭司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因此教会格外重视。

雨滴的父亲已经六十岁,开一家卖心教特的小店。

旱地祖先传来的特殊植纤维理技法,让拥有他们现代工业无法复制的,轻薄细又清凉的级手工纱料。再缀以传统刺绣和珠宝,是许多世界级奢侈品的钟

他们家除了小女儿,妻和两个儿都是吉格拉。此次小女儿的失踪并非主动上报,而是被人告发,不但让整个家被人指指,还让吉格拉社区再一次风评降。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让她上异教徒的学校!”比大祭司还要大上两三岁的老父亲,恭敬地迎接礼心家门,然后痛斥妻

“我只是想……让她能多学一知识……”

对此,卡利福只是微挑眉,不予置评。

看起来比丈夫年轻许多,神也相当胆怯。礼心看过资料,这应该是他的”而备受称赞。

父母因此而非常兴,破例允许她与一位吉格拉小朋友玩耍。

“我从那个时候就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无条件地女,至少我的父母不是。”

起床迟了五分钟、默写字迹不够工整、家务时留一粒灰尘、讲话声调了一度,都足以让她挨上几鞭。

“我必须相应的价值,才能获得他们的认可,而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比如一位吉格拉朋友。”在这之前,青树只要跟吉格拉多说一句话,回家就会挨上一鞭

她父母的中,吉格拉是灵魂肮脏的等人,跟他们来往是会被污染的。

“所以我就要成为一个虔诚而优秀的以利可预备役:《苦难书》背得足够利,行为足够自律刻苦,在任何考试中都是第一名,让他们对我放一百二十个心,对我撒的每一句谎都信不疑。这对我来说很容易。”青树的语气中并无自傲,反而自嘲地摊摊手,“怎么说呢,都怪他们把我生得如此聪明!”

通过布施,她开始对心教之外的世界到好奇。于是九岁的小姑娘就一个人溜心教社区,混迹在浪者中间寻找那个听她背书的人——别说现在听这些话的礼心,就连那个浪者都被她吓到了。

“你的胆可真是太大了!”胡拉碴的男人说,他甚至开始生气,“一个小孩儿跑到这地方来,你不要命了吗?!快回去!”他不愿用自己刚掏过垃圾桶的手去碰她,便挥舞着胳膊撵人,“快走快走,还记得路吧?我看着你回去!”

“我不,”青树仰着脸看他,“我是来找你的!”

男人一脸疑惑:“吗?”

“叔叔,带我去外面玩吧!”

看到礼心的表,青树哈哈大笑:“你现在的表跟胡叔当时一模一样!哈哈哈哈他觉得这个小孩实在是有病!”“胡叔”这个称呼,让青树脸上第一次格外怀念的神

“你这样……实在很冒险,万一你遇到他之前就被别人带走,万一他是个坏人……”对心教徒来说,异教徒本就是危险。

青树:“嗯,胡叔也这样说。但你知我为何笃定他不会拒绝我吗?”

当小女孩稚上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挨个询问“您想听听我主的故事吗?”只有他没有不耐烦,而是微笑着说“好啊,我很想听。”

童音朗诵着大段大段也许她自己还未曾明白的教义时,浪者也没有过一丝嘲笑,他沉默而认真地倾听,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时青树还不懂什么是“温柔”,她只是以一个孩的直觉认为:他肯定不会伤害我。

“你多大了?”他轻声问。

“八岁。”青树清脆地回答。

“八岁……一样大呀。”他喃喃自语。

青树问:“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我还可以再为您讲述主的故事!”

男人笑了,先摇:“那麻烦你,我还想再听一遍浪少女是如何指引苦难之主的。”于是在接来绘声绘的讲述中,他甚至合“浪少女”的要求,躺来扮演昏迷的“青年主”。

“听来了吧?我很像他死去的女儿。”青树说,“我也是从胡上才知,原来‘父母的’可以是那么温,而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

也许是想找回与女儿相的时光,也许是怕如果自己不答应,这小丫万一在别人那里遭遇不测可怎么办。男人从那之后,半是无奈半是开心地成为青树在世俗社会中的保镖兼导游,会用不多的钱给她买冰淇淋,攒很久带她去一次游乐场,还会在心教徒发现他们时协助她演一传教的戏码。

他不肯告诉青树自己真正的名字,青树只好因为胡而叫他“胡叔”。他反而很开心,说女儿以前也会叫他“胡爸爸”。

渐渐地,青树知了他的过去,在久安来说稀松平常的故事。

同许多在矿业工作的人一样,原本生活稳定的胡叔因为公司破产而失业,年仅六岁的女儿却又查罹患重病,治疗需要很多钱。他与妻变卖家产、借债、不停工作,一个人打三份工,拼命赚每一分能赚到的钱,却还是没能留住唯一的宝贝。

女儿在刚过八岁生日不久就离开了他们,妻也因悲伤过度和积劳成疾,在一年后去世。

男人如行尸走,在还完最后一笔债后落街。失去一切希望与活着的动力,他原本打算在女儿生日那天,买一个小糕吃掉后就结束生命。

但是他遇到了青树。

一个跟女儿一样大、一样可,会给他讲故事的小姑娘。他觉得这是女儿冥冥中给他的指引,让他帮助这个小姑娘完成心愿。

“虽然一直叫叔叔,但他就是我在世俗社会里的父亲。他会把自己打理净,带我去从前工作的矿场、看挖矿机如何工作;带我去家餐厅吃餐;会教我分辨不怀好意的男人、在久安生存的方法,甚至教我防术。”

不会叫她在凌晨洗神像、背诵全书、忍饥修行。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礼心对这位胡叔产生了好奇。

青树摇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死了。”

那时,胡叔已经不是浪汉了。因为时常“聆听青树的教义”,混了个脸熟,他因此能在吉格拉店铺里寻得一份包吃住的工作。青树十五岁去世俗学校念书,他甚至去席她的家会——以利可父母是绝不屑于现在异教徒学校里的。

就是在那天晚上,为了从黑帮氓的手中保护青树,他被打中了

“对不起,我不知……”

看到礼心抱歉的样,青树摆摆手:“谢我的无知和勇敢,让我抓住了胡叔。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还不知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但已经知‘我一定不要’什么样的生活。”说到这里,她看着礼心。“想不到吧?我可是一直过着双面人生活呢哈哈哈哈哈!”

与其说父母过分相信她,给了她伪装的空间,倒不如说当他们中只存在一时,便永远不会看到其他东西了。

“所以当教会选定你我伴侣的时候,你才决定破釜沉舟吗?”

“嗯。”青树垂睛,“但也不止是因为这样。”

她想看看,如果她不再是那个优秀的以利可女儿,她的父母还会她吗?

会像胡叔那样,即使发怒责骂,也不顾一切地保护她吗?

对父母承认举报告示中的一切都是真的,看到父亲手里握着的鞭时,青树就已经知答案了。

他们不肯相信,说她疯了。

把她关在家里面对神像跪,等她在神的“恢复正常”。

“结婚前,教会会验证女的贞洁,到时候你们就会信了。”青树用一句话,终结了父母所有的幻想。他们不再愤怒,连哭泣都没有了,只是像枯的树枝一样立在神像前,说他们犯了大罪。

青树久违地被允许睡在床上。

半梦半醒之间,父亲将绳在她的脖上。而母亲压住了她的手脚。

“这是我们唯一能够给你的赎罪……放弃不洁的躯……去神明那里洗涤灵魂吧!”母亲哭泣着说。

“法礼者可是会成为一任大祭司的!你们的孩也会成为大祭司!你毁了这大好的机会!毁了我们教会的唯一机会!”父亲双手勒,对她胀得紫红的脸吼,“绝不能让你这样的污从我们家里走去,‘不肯受辱而自尽’,是保全你最后的脸面!”

礼心目瞪呆。连回来的阿织都愣住讲不话,端着几盘小菜忘记放

他是第一次听到青树讲那晚的事,怪不得她会只穿着睡衣就逃了去。

青树从阿织手里接过盘,顺便往嘴里扔了一块鱼条:“所以说嘛,平时就要多多锻炼、多多摄优质白质,不然两个常年吃不饱饭、睡不好觉的瘦,哪有勒死人的力气?”

虽然在笑,可是被亲生父母动手杀死的绝望和悲伤,依然在她的语调里残留着。

比起青树的遭遇,现在自己的犹豫又算得上什么呢?

青树双手在他面前重重一拍:“好啦!不要摆难看的样。礼心你跟我不是一人,也不需要参照我的经历。”

礼心叹了一气:“小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为什么在迷茫。”

“不太需要问吧,看得来。”她在礼心和阿织之间看了两:“人类天生就是望的动,有人顺从,有人抵抗,而心教是扼杀望的宗教。这本就是摇摆的过程,不必对自己到失望——也不要逃避。”

“一只!你可以当老师耶,讲话好有哲理!”阿织由衷地敬佩。

“当然啦,别看我现在这样,当年若是没有走,我说不定也是第一个女教礼者呢!”说这里,青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青树说,“虽然可能没什么关系,但是我被关在家里时,卡利福曾经来过我家,与我父母密谈。”

卡利福那时已经是教礼者了,青树过他的学生,想必他对举报之事比谁都更在意吧。礼心一边皱眉,一边小心翼翼地端起杯上覆盖着薄薄汽的、能闻到果香气的冰凉啤酒。

“青树老师,我有问题!”阿织一本正经地举手。

“好的阿织同学,请说!”青树一本正经地回答。

“请问老师,谁的手里最有可能会有更早版的教义呢?”

“这个问题很好,在老师说答案之前,阿织同学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呢?”

“有的老师!”

“很好,请说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就是:年纪大的人!”

“真是太了阿织同学!你推导正确答案!让我们为阿织同学鼓掌!”

两人有来有回演了一小剧场,又兴采烈地一起鼓掌,同时看向礼心。

礼心正端着果味啤酒小啜饮,甜味混合着酒在他腔里蔓延,微量气泡一边扩散一边咙时,带着隐隐约约的针刺

他忍不住眯了眯睛。

“……???”年纪大的人?算是个办法吧,虽然从这两位嘴里说来就像在闹着玩。

“提问:礼心同学,你认识哪位足够寿的老人家吗?”青树问

礼心好好思索了一番,摇摇。他没有爷爷,也没有其他祖辈的亲戚,虽然教中不乏寿之人,但若是法礼者去询问肯定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这小事就包在青树老师上吧!”青树把手掌贴在心,信誓旦旦:“跟礼心同学不一样,我从小就很受爷爷迎,等我来给你打听一。”说完举起手里的酒杯,“今天就好好来喝一杯吧!”

阿织陆续上桌,浇盖着厚芝士的披萨、油炸块、岩烧烤、辣拌虾、油绵绵冰、果雪糕碗——像油脂与糖分的阵法一样摆在礼心面前。

“我不能继续喝了,回去会被发现的。”一酒气可没法社区的门啊。

“那就住外面呗。”

阿织又举双手:“来我家、来我家!”

“我不能——”在教外夜宿是要跟教会报备的,尤其是为法礼者更不可以。可是话说到一半礼心就咽去了,现在才来说“我不能、我不能”的,有什么意义?

他低声叹了气:“不要太晚就好。”

阿织和青树互相击掌喊“耶”,同时“啪啪啪”开了几瓶啤酒,阿织倒了一杯给礼心:“心心,尝尝看吗?巧克力和果仁风味。”

那杯稠黑的酒,确实散发着巧克力的香甜气味。

在礼心被诱惑着品尝了一并且觉得还不错的时候,青树悄悄以手肘碰了阿织:“你是故意的吧臭混,给他喝帝国世涛。”

世涛酒度比一般啤酒要,帝国又更。但在厚风味的压制察觉不到。

“啊,可是很好喝呀。”阿织又上手把礼心喝完的分补齐。

礼心对此全然不知,只是十分仔细地品尝着手中的啤酒与不同,最后得个人结论:跟酸黄瓜最搭。

恍惚间,他听到青树和阿织聊到那个从“某杀手”斧逃过一劫的侵犯。当时闹得动静不小,还上了新闻。

“那个家伙被吓到消停了几天,但据说,最近又开始搜罗猎了。”

“你怎么知?”

“嗨呀,我认识的三教九可不少呢,已经有条客在传了,说他只喜良家女,妈的这个臭男!”青树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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