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也莫死我前。你是我恩人，我还得要你帮我收尸哩。”

“……”

说完傅团才想起那个事。他从脖上取那个布兜。又了好久才解开上面的死结，一打开，掏那两个银手镯。

他说：“季冷。这个我给你吧。都到这了，你也算是我最亲的一个人了。”

“等我哪天先死了，你收了我的东西，就要记得帮我收个尸。”

“我老家在更南边。那里有条河，叫桑河。旁边有座山，山上有个坪，叫桑庄。到时候把我埋到那。庄上就差我没回去了哩。”

季冷浑好像僵了。

副团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季冷还是没反应。他急了：“你不愿意？”

季冷没说话。

傅仇把镯地到他手腕上：“我就是要给你。我就是要给你。我到雪山上差没来的时候，就想到要把它们给你了。”

“喏，你现在收了。就不准不答应了。”

银手镯闪着清脆的光泽。上面坠着的两个小铃铛发细音。保当时是了血本的，这手镯足足用了一两多料，宽大、厚重，上面铰着细。手镯在湖边的风中第一次崭妙姿。

铃铛轻响。阵阵敲在季良心上。蠢包傅团压不晓得他说的话的事对一个三十岁、慕过一个早已面目模糊的前辈、在异国他乡多次经历硝烟与死亡后，再也不敢敞开心扉的男人来说，有多珍贵和异样。

但傅仇目前能想到的，对一个同是男人的人，也只能这么好了。他其实也想过。在这几个月里每次晚上伤发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在：

要是季医生是个女娃就好了。是女娃的话，他还真想跟他结婚。只要拜了天地，他肯定会帮自己收尸。他也会像天所有男人那样对自己媳妇掏心掏肺的好。可是季医生他就是个男人啊！是个一望上去就知他是男人的男人。没有哪个女娃能像他那样的。

唉，怎么，怎么。

怎么？！

季冷这时凑过来亲了傅仇的嘴。

12

傅团不明白。他弹一般地开。脚被他震得扯天疼。他“嘶”地倒一凉气。

“季冷，季医生，你这是什么？”傅团心里狂。

季良没说话，便要走。

对不起这三个字实在太过沉重。也太轻飘飘。他没敢说。

一走，又被傅仇给拖住。傅仇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准走。”

季医生无法跟这个比自己整整小了快十岁的人解释。

傅仇比他，比他格大，甚至就算是伤未愈，也比他力气大。跟他曾经慕过的前辈完全不一样。他抬起，傅团涉世未的睛在锁着他。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它黑白分明，它赤，它又锋利。是年轻人才有的清澈赤诚。它把所有的绪都明晃晃地摆来给人看。它又躲闪。在看到季良沉静的时往后缩。

他在躲什么？

傅仇这辈行到二十一年，前半生为了活去，后半生为了要人死。他除了吃饱肚、打仗和报仇，什么也没想过。如今季医生，季良，一个几次救了他命的人，是个男人，他一次觉得季良这个名字这么好听，亲了他。

季良的手也得很好看。季良本就得好看。虽然他平时总是冷静、缄默。摆的也总是断指残、刀针剪线。

可是他的，原来是如此引人。傅仇此时才发现被自己的恩人亲吻，那是多么意想不到又妙的事！这是个只有最亲的人才能的事！原来，原来！

他抓住季良的肩膀就要继续行之。

季良把偏过去。

傅仇把他的扭回来。小心翼翼地，就像抚摸着一把最新的冲锋枪。它昂贵，它稀缺，但再珍稀也抵不过恩人赏赐的一个吻。

四目相接。傅仇低去。又抬起来。季良的实在让他难以直视。又难以挪开。再看，黄昏已然要降临。半湖绿半江红。边苇草，旁月季白朵朵。季良镜片的在风里凝固。

最终还是一个取了镜，往上，一个低，不不顾往，亲吻在一起。

这亲吻自此缠绵。纠缠着，切着。浑然忘我。两个男人在苇草篷里，在漫天光之中，彻底地搂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