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来就应该成为神，这是我听到过最多的，像打哈欠一样频繁的一句话。

但如今想来，这件事居然变成了我的优势，我可以从他亘古不变的动线里轻而易举地推导他现在在哪里，在什么。

我看向窗外，晴不定的大风将窗开，窗帘迎风起舞。

太彻底落幕，夜晚调登场。

宗择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回到了这个房间，靠近我的时候我受到了他上微凉的气，应该是淋了一雨。

我无从得知他这一天天都在外面了什么。或者是去谋生了，毕竟我们住在这里的开销估计不小。那么或许是和画画相关的工作吧？他在储君时期严格限制外，只有画画能当作消遣，他那么聪明，想必画工了得。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没有看过他的画，如果我开，他一定不会说谎，但我不会问他。

宗择一言不发地在我边放包，坐，拎医药箱给我上药。坦白来说我觉得这个行为猫哭耗的，我上的每一伤他都需要负全责，但我还是一声不吭，非常没底气地接受了这项服务。我怕留疤，我比较臭。

柔的棉过我角的开裂，我被疼得意识地拱了鼻，我哥停了手中的动作，问我：“觉如何。”

“还好。”我说。

“不是问这个，”他说，“是问你这几天被关在这里，觉如何。”

那一瞬间我简直要破大骂了——你弟我都快被关心理疾病了，你还在这里放什么狗呢？后来我想他要是在乎自己弟弟心理健康，他还会把自己弟弟当人质吗？他都杀人了，你还能指望跟杀人犯讨论什么关手足心理健康吗？

于是我选择问他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今天晚上吃什么。”

“烧。”我哥给我绑得像个木乃伊，冰凉的指尖像化在我肤上的一雪。

我其实有满意，这是我最喜的，想到这里不禁了嘴角，得寸尺：“那我还想吃糕”

“好的。”我哥。

“还有啤酒！”

“这个不可以。”我哥毫不迟疑地拒绝。

专制！我从鼻孔里颇为不忿地哼一声，我哥将纱布胶剪断，还隔远了端详了半天，仿佛在审视自己的一件手工。

那张脸上依旧毫无波澜，我被他盯得神飞，心里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瞥见地面上一小片潋滟的反光——他的公文包放在地上，里面有钥匙，还有在外面的半截黑枪，我的视力有厉害，看见了手柄上的英文字样“h”。

原先的那支手枪已经被我们遗弃在了戈中，也就是说，这是一副崭新的手枪，“h”？什么意思，不知，但是异国他乡，能有支枪并肩作战，安全系数确实大大增。

我正思索着，宗择在我面前脱了衣服，看样是准备去洗澡。

我并没有看到过宗择的，尽我们是家人，但在他作为神的漫岁月里，哪怕是拥有同样血脉的我也只可远观，我对我哥的了解或许并没有比普通人多多少，所以虽然逃跑大计正在心中不安分地蠢蠢动，在我面前骤然冒来的还是让我一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