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我求生的本能，还是宗择提前预判到了我的行动，在我拥抱上他的瞬间，或者更早，他就应该预料到我即将要为这支手枪开荤。他预判到也没什么，他总能预判到所有事，他总是能到的，他是神。

随着这一声枪响，我顺利接过那支手枪，枪还隐隐能闻到刺鼻的硝烟味。我往后退了两步，将那支枪对准他的睛，像在瞄准猎。

我哥什么也没有说，他平静地看着我，只是看着我。

“为什么不躲。”我觉得很奇怪，“是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是的。”我哥很诚实。

我被逗笑了，不自觉地将脖歪向一边，“这么有自信？因为你是我哥吗？可是现在发生事已经够我杀你一万次了。”

我哥却也只是摇，他好像伸了两条胳膊，一边是置事外的从容，一边是胜券在握的诅咒——

“你不会的，小野。”

就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我终于觉得没意思，握着手枪的手臂垂了来。对着地面开了一枪，果然，没弹。

我冲着地面看了一会，随手将枪扔了沙漠一角，抬起。

“哥。”我冲他瘪嘴，“我好饿。”

我知，从这个瞬间开始，过往的人生都作废了，我赖以生存的华丽秩序坍陷成一片废墟，我们即将要在废墟上生活。不过在废墟上生活可能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虽然我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被绞碎的人质，我哥目前看来也不是什么值得信赖的好人，但是我们在成为人质和杀人犯之前就一直生活在一起，我们作为家人生活了二十年。

所以，或者在更早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生活在废墟里了。

宗择门了。我被独自一人留在酒店里。

对了，忘记说了，我们现在在一个叫威德尔的地方。接上回，我们从罗萨有惊无险的关之后，一路辗转，来到了离罗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也就是威德尔。

说起威德尔，这是一个沿海的城，有着非常丽的风景，我之前摄影师时曾来这个国家游历过，听当地人说，威德尔在他们这儿是“自由、民主”的意思。

自由，民主，我当时咀嚼这两个词好半天，像是在啃一块革。他们问我从哪里来，我笑笑不言语，送给他们一张我拍来的威德尔的朝。

我说我从这的背面来。

有个开酒铺的当地人叫伯格，他很喜我的照片，经常与我来往，每次都会慷慨地送给我一扎啤酒。通常我能一气喝一大半，嘴角沾着啤酒沫，在打嗝之前豪迈地对他许承诺，说我一定还会再来。

我很喜威德尔，喜这里的日，喜海边有的空气，也很想念这里的啤酒，只是没想到再来会是以这境。

现在我不可能再去喝一次啤酒，拍不到比上一次更的日，甚至呼不到威德尔自由民主牌的风。简单来说，我现在的坐标，是在一家豪华酒店的豪华大床上，睛眨眨，目之所及是一串工级致的晶吊灯。

这就是我能看到的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