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浑噩未分天地原始之混沌，令人见之胆寒。

夏淮蓦地止步：“天穹上亦有阵法。”

自星都伊始，他便在寻查柳沧海布设的阵法，着重观察山河之势，却忽略了星罗之律，好在及时醒觉为时未晚。他沉思喃喃：“众星作阵联结天外行化衍万，手法有些像古楚巫术。但阵逆之理，便如向天地借阎王债，一旦填补不上缺漏，分崩离析只在一瞬。”

“幻境的边界，已然有溃的痕迹了……”

赵思青回眸问询：“怎么？”

“星都幻域极广，我们一行四人，或可分别向西向东查探。人数少也更不容易被察觉。幻境中仍可传音密，你们若迷失路径，便以传音寻我。”夏淮斟酌，“天极中必有重重防卫，我们绕过中，在幻境最北边汇合。我与段掌门向东行，你便带着少侠一路。”

赵思青应允。

了望星都地形，要绕去西侧，只能自天极中之南借。路虽远了些，但所行之俱是崩裂废墟，反倒利于潜行。二人一路走到天极中所在浮岛西侧，却见丘峦崩摧，壑横绝，崖虚空中旋涡缓缓而动。少侠愣了一愣：“要如何过去？”

空中飞星连珠，赵思青目光逡巡其中，很快作决定：“或可踏星飞渡。我先尝试，若可行，你再过来；若太过危险，你便留在此等我。”

他低看向断崖，未见踟蹰也未见惊慌，面平淡得像前方是平坦大。星都中幽暗无明，赵思青以剑气护，力转浑似月华。一瞬他足尖踏于悬星之上，还未落定便再度掠起，少侠觉得自己只是眨了睛，赵思青就已稳稳落在在另一侧崖上。

他整个人莹然生光，月沿着无锋的剑淌，一滴滴摔落在地，于足边开小片影：“此路可行，过来吧。”

星都之西地势极，连峰去天不盈尺，伸手似可摘星辰。一条蜿蜒河自此坠混沌，河中星光，荧蓝辉。两人且行且止，心中默记地形，赵思青的脚步渐渐慢了来。他闭目静伫，半晌：“这里似乎存在某很熟悉的力量。”

少侠还惦记着他上的伤：“三绝剑气异动了么，又是须臾草？”

赵思青缓缓摇，他伸手，星光月华缠着落到他的掌心，细细一缕，冰冷轻，如有实质。他们溯而行，穿过岩，来到一片平缓的开满的远坡。此虽仍于夜之中，却天光微明，似要破晓。川汇聚于此，二人大概已到命之泉。赵思青抬望去，见一淡淡的圆月伴在金星旁侧：“星都里怎会有月亮？”

少侠细细甄别：“应当是幻术所成。”

“柳沧海要星都再无日升月落，此月不会是他所置。凝成幻月者别有他人。”赵思青足涉泉，也不顾鞋衣衫被浸，一心在命泉里四寻找，“这里的逸散的剑意是柳星闻。若我所料不差，摘星一别，他回星都向柳沧海复命后，便一直被囚禁于此。柳沧海将他关在这里是要什么？”

这边的况他亦有传递到段夏那里。未多时，耳遥遥传来夏淮的回话：“星都之阵通天地衍万，但有违自然之理。万无法凭空化生，只能由别的力量转化而来。且星都之中并非仅有一阵，而是无数阵法环环相扣。命之泉既被天上星阵所辖，又有自己的小阵，这些都需源源不绝注力量才能维持运转。你天上星月为幻术所凝，而柳星闻被羁押在这里。那么我猜，柳沧海将他关在阵，是为了用他支撑阵法。”

赵思青的动作有片刻停顿，语气也微沉：“得抓了。”

他试探着呼唤：“柳少阁主，柳星闻，追，你在哪里？”

无人回应，仅有泉淙淙过。少侠有些丧气，赵思青却发现天边金星突兀闪烁了好几，就像……有人极缓慢地眨了眨睛。他再度呼唤，但未有更多回应。

赵思青与少侠皆不通阵法，只能于命泉一搜过去，然而仍是一无所获。少侠还在埋苦寻，赵思青定决心：“我们走。”

少侠甩掉手上的：“不找了吗？”

“只凭你我，找不到柳星闻所在。”赵思青握枯木，“先去找夏门主和段掌门汇合，梳理星都之诸多报。再撤，集结人力一齐攻打此地。待攻星都破除阵法之后，再赶来命泉寻他。”

两人稍休整便向北而去，离开前，赵思青低声：“柳星闻，持到我来。”

说罢他便匆匆走远。过了许久，月畔金的星闪烁不定，像一个来迟的回应。

天弈之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