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旧事晦无明

十日后。

人已到齐，整装待发，此行不宜张扬，所以去摘星的人并不多。商议后，由段非慈、夏淮、赵思青带着少侠前去一探，而余若梦、贺枕，追命等人便继续留在东极海活动，以免暴计划以致打草惊蛇。段非慈向来神鬼没，见不着他是常事；而夏淮关之事并未告诉旁人，是以无碍；少侠年纪轻资历浅，消失一段时日也不算太过显。至于赵思青——

发前最后一次密会，风崖底，碧摇船，人影隐于影之中。赵思青旁坐着另一个“赵思青”，他扭望向另一个自己，便如临照影，无论面容量还是声音神，全都毫厘不。赵思青放心：“老神乎其技，有劳了。”

不夜双手合十：“只盼能略尽绵薄之力。”

由不夜易容扮作赵思青不时个面，造成本尊仍在东极海的假象，或许能瞒过一时。但东海一带镜天阁手通天，海上诸岛尽柳沧海中，只剩谪仙岛这一中钉，怕是时时刻刻盯着，这办法撑不了多久。摘星之事还需速战速决。

今日时辰尚早，还有余暇一二。与会之人坐在舟中，浪声轻慢，恰好可以遮盖话语声。这次仍是由赵思青率先开：“想必诸位知晓，镜天阁一直暗中谋夺三绝剑。之前三绝剑之，龙清除掉柳沧海藏在岛上的最后一枚暗棋，事后回想却发现整件事有些蹊跷。天第一剑的名声，是我主动放弃的。这事寻常江湖人不知，柳沧海却不应不知。他知这一，又独独派遣一个源信光前来夺剑，此乃昏招。摘星弈天之棋手，怎么因为疏忽托大走这样一步错棋？必定别有所图。此其一。”

“再者，镜天阁人常以诸艺幻，仅有少阁主柳星闻崇剑。柳沧海本人亦不用剑。天剑客确实对三绝剑趋之若鹜，可柳沧海不是剑客，抢它来什么？此其二。”

“最后，容我提一件旧事。”赵思青停顿片刻，“数年前，三绝剑暴动害先师亡故，临终令我接任掌门的变故，或许与镜天阁有关。事蹊跷，先师与我仓促镇压剑以致代价惨重，事后追查确是有人故意为之。潜藏的暗桩虽被一一揪，可惜皆是死士，份败便当场自绝，未能查更多线索。现看来，这些人恐怕都是柳沧海安的。”

“三绝剑于柳沧海无用……可他一再在这上面费功夫，难不成是为了别的目的？”少侠喃喃自语，“既然三绝剑本无用，便是要利用它成什么，他要什么？”

赵思青目赞许：“三绝剑饮血无数极难镇压，数年之前先师以祭剑，虽然暂时平息剑，却也一步激发了它的邪。镇剑之人即便成功镇剑，也或被反噬、或将殒。想要完全镇压，必得先行彻底激活三绝剑方可。”

掌门原本打算独自镇压三绝剑——少侠此时脑袋里灵光一现，立刻将系列事串联起来：“他莫不是为了踢开龙这块绊脚石！抢夺三绝剑是假，借机生激发剑是真。他将源信光这枚弃放在岛上，源信光是剑客，听闻三绝剑的消息不可能坐而不动，这样便易生事端从而引得三绝剑暴动。剑屡屡引祸，总要有人来镇剑补天之裂。而镇剑凶险，如果掌门了什么事，龙这边的战力便会少一大截……真是环环相扣，幸亏当时大家齐心协力一同镇剑，这才所有人都平安无恙。”

赵思青睫垂，不过无人注意到他，众人注意力此时都被段非慈引去。段非慈：“我往返汴京东海两地，得到三则消息。”

余若梦接过话：“容我一一为诸位解惑。碎梦探的消息与朝廷有关，自然，也与镜天阁有关。少侠，我记得你说过你刚山时，于甜巷中无意撞见过两个古怪之人？”

少侠重重地清了清嗓，将“甜巷”那三个字盖过去。他摸着鼻回忆当时景：“是见过两个怪人，一个黑衣大汉和一个衣着富贵的中年人，坐在东边的小阁楼上谈什么事。楼梯上各有一个小厮守着，说他家大人有要事商议，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我当时急着打探消息，只是顺风听了一耳朵，听到一句‘此事若能办好，在娘娘和大人面前都有脸面。青云直上，岂非易事？’。当时没有多想，前些日攻打镜天阁时见到沿途守卫，忽然记起来这件事。那个黑衣人的打扮，跟镜天阁的守卫很是类似。他是镜天阁的人？镜天阁还勾结了朝中人？”

“柳沧海曾遣人与朝廷要员以及后戚势力暗通款曲，朝廷施行封刀令，似亦有镜天阁一分力在推波助澜。目的么，大抵同掀起龙三绝剑之一样，意在削弱碎梦的力量，令谪仙岛无力阻拦他的大业。之前四大统领之一西铮刺杀李师师，便是应承朝中人的要求，要除去李师师这个官家跟前的红人。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碎梦在汴京及京畿多番查探，发现城外山中被设幻阵。那是一座平平无奇的荒山，山中无人也无别。前去的弟便将山脉河川低走势等等依样绘在图上传回岛上，图我今日带来了，还请夏门主一阅。”

夏淮接过图，匆匆一扫便知究竟：“大率龙行自有真，星峯磊落是龙……图上所绘为一条龙脉。”

余若梦续：“碎梦亦寻通堪舆之人看过，镜天阁阵法确实设在龙脉之上，或者说，借龙脉而成阵。揪着这一线索顺蔓摸瓜，我们又查到几名藏在甜巷，夜间频繁城，归来时满尘泥的可疑人。甜巷中鱼龙混杂容易藏，夜间不会引人注意。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或是师师姑娘无意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语。听者无意，言者有心，有人怕她偶然说漏嘴了常伴边之人的耳朵，这才引来杀之祸。”

“然后碎梦又遍阅各地传回来的有关堪舆术的报，发现宋辽边境、汴京京畿、磁州、东极海等地都被设奇阵，或许还有其余未被查到之。我将这些地一一绘在纸上，再次寻人来看。”

她取第二张舆图递给夏淮。夏淮看后默然不语，半晌方：“……看来他仍未放弃虚无幻梦。”

段非慈问：“柳沧海的大业究竟是什么？”

夏淮手指蜷曲又松开：“空焰，梦幻浮沤。”他看向段余二人，问：“碎梦梦斩梦，二位可曾读过《列》与《庄》所记之梦？”

余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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