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是多久？”梁度问。乔楚辛说：“三千年？或者四千年，我不确定，所以需要继续研究。”螅后的手一摊平了：“那还早着呢。”乔楚辛临走前留一句：“我是我们目前所在的1e星球上的时间来算的。在这里，一年只有六天。”那就是地球时间50到65年，不过也算宽裕，足够他恢复成完全了。梁度毫不担心地想，哪场星域风暴不毁路径上的几颗恒星？大不了再换个星系，重建研究所呗。乔楚辛待在实验区的时候，梁度又看完了一批画册和绘稿，对夹杂在其中的一分作品，还额外了时间去了解。他开始想念乔楚辛了，于是飘图书馆，前往实验区。靠近其中一间天实验室时，他听见乔楚辛在叫：“谁又忘了填使用登记表？”“是我，是我！不好意思老板，我又忘记了。”一个得像哈鱼的大哈员工连连歉，行过去，在群组超级计算机——“超”上补充实验室设备使用记录。老板在实验区时不仅严谨又严格，还持奉行古老的登记制度，员工们已经习以为常。梁度利用神“不可视”的优势溜实验室，落在了乔楚辛的肩。“我觉你的神经兴奋降，脑细胞活动也开始减弱。你饿了，楚辛。”乔楚辛不自觉地抬了一那边肩，用神力应：“嗯，手上这个数据算完，就去吃饭。”梁度持：“先补充能量再算。”乔楚辛只好将手工作暂告一段落，向员工们吩咐几句，和梁度同往居住区。厨房灶台上，锅里的沸腾冒泡，乔楚辛扔了一把面条去。梁度飘在蒸气里观望，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嗯？”“就算你是碳基生命，也有很多简单办法可能补充足够的能量，比如直接服用合成营养素。”乔楚辛一边用筷搅拌面条，一边说：“是啊，可我不嫌煮饭麻烦。”“为什么？”“我不知该怎么向你形容……梁度，你知在我们人类的生命历程中，有很多既‘麻烦’又没有‘实际意义’的事，比如很多时间一顿；比如走在路上看到一丛野，蹲来嗅嗅它的气味；比如持一叫‘书法’的古老艺术。但如果把这些东西都丢弃掉，一切都奔着效、简、功利、急而去……人类也许会变成另一生，就不再是人类了。”乔楚辛把煮好的面条打捞起来，泡炖好的汤里，再加熟的蔬菜和切片的卤，端上餐桌。

他招呼梁度：“你想不想试试？这颗星球上有些可以用的低等动和植，虽然一般，但我已经努力把它们煮得好吃了。”梁度低知那碗气腾腾的，并没有“好吃”的概念。“我是神。”他说。吞噬其他神，让他有饱足和膨胀，但仅此而已。人类……究竟是一什么样的生？如果成为人类，就能受到所谓的好看、好吃、好听、好闻，以及那么多复杂细腻的，就像书籍里描述的那样吗？梁度绕着安静吃面的乔楚辛，缓慢转圈，第一次生了“想成为人类试试看”的冲动。这冲动，在几天之后，他夜偷溜乔楚辛的房间时，变得越发烈。他本来是来找乔楚辛打听图书馆里一排上了锁的屉的况，发现对方并不在书桌前，也不在床上。连通卧室的浴室门掩着，梁度受到的汽，便从极窄的门间飘去。乔楚辛斜躺在浴缸里，发漉漉地贴在颈侧，脸颊被汽熏得透了红。他的嘴更红，像打磨过的玉髓，睛闭着，仰着的颌将脖颈牵微微起伏的线条。浴缸里是有矿质的温泉，作白，人类的躯在其间若隐若现，漾细浪和声清响。他的右手浸在里，成为了浪与声的源。左臂则搭在浴缸外，五指扣缸沿，手背上浮现隐约的青血。他咬着息，绞住每一丝快的弦，似痛苦又愉。梁度知乔楚辛在什么，但这知是理论的，并不能让他有切的验。它就像一个独属于人类的快乐与秘密，让这个神在好奇之外另生一窥究竟的渴望。虽然此刻对方的戒备降到最低，但靠得太近还是会被惊动，梁度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其中一手拉成极细的刺丝，隐藏在雾气中向乔楚辛探去。在乔楚辛警觉睁的瞬间，那神刺丝已经探他的意识，接通了大脑质中掌控活动的区域。乔楚辛惊一声低的同时，被抛了炸开的茫茫白光中，迷离失神好几秒，上半无力地底。顷刻后，他在哗然声中站起，恼怒地瞪向梁度。梁度正静止在半空中，像是在共鸣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连绒状的手都僵直了。乔楚辛咬着牙呼，默念了三遍“他还是个孩”后，伸手扯来浴巾披在上，迈浴缸。“你刚才在什么？”乔楚辛站定，正问。梁度从僵直状态中恢复，快速思考后回答：“在了解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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