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分，乔楚辛来到图书馆，对停留在书架上的梁度说：“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日？”梁度认为要维持一自己不能适应新宇宙的设定——当然，不适应那些无所不在的宇宙线也是真的，只是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有担忧和为难地说：“想，但是我好害怕啊。”乔楚辛几乎是怀着怜，把这个幼年装小玻璃瓶里，用细金属链挂在脖颈间。他带着这个能隔离线的玻璃瓶，离开研究所的屏障，罩上幽光形态的防护服，来到赭石的山坡上。红矮星正在升起，拖着一条焰火似的尾，比太上升的速度慢了许多，于是那些层叠斑斓的云霞，橙红明亮的光线，也就墨重彩地涂抹在天际，成为半定格似的绚丽画面。乔楚辛不错目地看着，叹：“不愧是和太系最相似的恒星系，就连日和日落都那么。”“‘’是什么？”梁度在瓶里问。“……很难概括，总之是一切让你心生动，想要挽留的事。”“这样说的话，那么‘’就是乔楚辛。”乔楚辛一怔，失笑：“这就是你看了一夜书的结论？你是不是看言小说了？还是先看历史和科学类的比较好。”梁度想了想，说：“连名带姓叫，不亲近。我要叫你‘楚辛’。或者再亲密一，叫‘宝贝’？”不用说，肯定是看到言类去了，乔楚辛笑了声：“不行，不行，我们没那么亲密，还是叫‘楚辛’吧。”“所以等我们再亲密一，就可以这么叫了，对吧。”“啊，该怎么和你这个小家伙解释……‘宝贝’是侣之间的称，侣，相的一男一女。”“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也可以。”梁度纠正。乔楚辛接受纠正，改：“对，也可以。关键在于相。”“‘’是什么？”“……闭嘴，梁度，好好看日。”“你这么凶，我好害怕啊。”梁度柔弱地说。乔楚辛一气，吐，温声安：“对不起，是我太没有耐心了，你还是个幼年。” 伪装同类梁度第一次觉得，“幼年”的形态真是太好用了。对吞噬成的神们而言，弱小就意味着丧命，梁度原本也是这么以为，在刚完成“生命逆转”死里逃生之后，他就开始策划着如何偷袭同类，加速生程。

凶狠、贪婪与大为尊写在他们的本里，哪怕梁度比其他同类要更多几分灵智，当意识与本产生冲突时，他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压制住后者。然而在乔楚辛这里，他本中凶残的一面慢慢淡去，竟然还能以柔弱博取好的姿态来，这要是被其他神知，恐怕会震惊得直接分裂成好几。这是为什么？梁度在看日的时候陷思索，直到红矮星极缓慢地升到空，他还没想个所以然来。乔楚辛起拍了拍上的浮尘，说：“回去吧，瓶的隔离效果只有两三个小时，你现在还不能在研究所外面待太久。”他走了两步，又伸手握住瓶，很自然地用手掌挡住了瓶中的梁度。于是，渗透隔离瓶的一微弱线，也被掌心挡住了。这一刻，梁度忽然就想明白了刚才的问题——乔楚辛很大，毫无疑问，作为整个星域的理者之一，他能自由被称为宇宙生命禁区的星域海，能在狂暴神们的包围行动自如。他很大，但从不凸显自己的大。他会庇护弱小，却从不用垂悯的姿态。他心中有猛虎，更有蔷薇。研究所后，乔楚辛散了周防护服的幽光，打开玻璃瓶，让梁度飘来。他注视螅：“你好像……大了一？”从指节，到了整手指的大小。“好快啊，这才一天。”乔楚辛叹，“不愧是神。”梁度已经在极力控制成的速度，但还是压不住，并且知再往后只会越来越快。如果回原本的形态，乔楚辛还会认为他与人无害，还会用现在这样无防备的态度对待他吗？也许会，因为乔楚辛仍是乔楚辛；也许不会，因为梁度并不只是梁度。梁度努力缩了缩溢的能量：“是吗，我觉得自己还是太小了。”乔楚辛安：“放心，神就没有太小的，以后你会得比太空蠕虫还大。”……并没有得到任何安。梁度改换话题：“今天你来图书馆陪我看书吗？”“得等我从实验区回来以后，不过，也许会比较迟。”“你去实验区什么？”“研究。你知我们目前所在的特拉普派星系和太系差不多，都在远离星域中心的安全位置。”“星域中心……”梁度在百亿年的记忆里翻找。“嗯，当星域还被称为银河系时，这个中心就是‘银心’。”梁度回忆起来了：“哦，那个超黑，所有天它的引力场都会被吞噬，你脚的这颗星球该庆幸自己离银心足够远。”“是的，我们很幸运。”乔楚辛个喜忧参半的表，“但不幸的是，因为恒星坍缩，有个超大质量黑在星域边缘形成，正向周围猛烈的电磁风暴。照推算，这场风暴迟早要抵达我所理的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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