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人也能预测轨迹？？惊惧怀疑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彻底落定，就被宋边霁打断：“我不能。”他只是听过实在太多次，听得耳朵都起了茧，自然就变得会背。如果他能预测轨迹，在最初的几个“30天”里，他就不会在完全不了解这些人的前提，轻易相信这些话，把2603给这些人。……明明那个时候，机人就已经牵着他的手腕，怎么哄都不松开。全世界最好哄、最乖的机人，乌的睛安静地看着他，像是有些话要从睛里淌来，却没办法张开。宋边霁闭上睛，片刻后睁开。他致力于忽略一些记忆，不算成功，看着门外的人影，解剖床上的画面还是冒来。2603静静望着他，清秀的尾是电灼烧的痕迹，已经被肢解，空空的膛和腹腔，满地拆毁的零件。“我们，我们一开始没想这么。”有人跟着他，拙劣地拼命解释，“没办法，到了那一步没得选……”这不算是谎言，主角团一开始的确没想拆掉2603，甚至的确“忏悔”、的确“追忆往昔”，想着要把2603接回去，重新好好生活。可寄生在一棵树上的攀藤，在风和日丽、营养充足的时候，尚且能忍得住不去剥削偷蚀——到了数九寒冬，艰难度日，又怎么忍得住。反正树已经死亡，残留的躯壳也存在不久。“他本来也只剩三十天了。”记忆里的人影吃力地说，“我们，我们想着……”宋边霁握住袋里的电磁枪。惨白的灯光，冷灰的睛叫人心打怵，莫名从脊后透森寒。“不行不行，这样不行！”系统吓了一，绕着宋边霁打转，“把主角团掉，世界线就要崩了。到时候我们能走，你要被带着一起崩掉，就真不一定能重来了……”宋边霁听不见它的话，但系统严重怀疑，目标可能就是这么打算的。因为这是最没有后患的理方式——先把机人修好，然后拉着主角团一起毁灭，把世界线崩，放他们走。双方诡异地陷寂静。宋边霁单手扶着门，没有立刻行动，似乎还在计算，又或者是衡量。……但人毕竟不是中央理。人的大脑于某原因，经常会或无意、或意识地忽略某些可能。比如这时候的任何一个人，大概都绝对没考虑过，卧室的门会被推开。机人从里面走来，穿着很舒服的睡衣，发睡得糟糟。宋边霁倏地回，张了张，竟然没能声。“早上好。”庄忱打了个呵欠，半睡半醒往厨房游，“我来早饭。”

他困得视野不清，差撞在门框上，被宋边霁一个箭步过去，揽在拢住。他的机人拿额轻轻撞他，小猫似的力，半闭着睛：“早上好。”宋边霁收拢手臂，逐渐恢复知觉，听见自己慢慢跟着重复这三个字。门外有人再忍不住，急着喊：“阿忱！”机人循声看过去。刚整理好的源代码明灭闪烁，让漆黑的瞳里仿佛透光。年轻的机人不认识门外的人，眨了睛，温的眉宇里有些茫然，握住宋边霁的手腕，视线陌生。 第六世界完宋边霁挡住不相的人。堵在门外的人影大概察觉到什么, 生不安，赶在门被关严前急着喊：“等一！我们——”剩的声音变得模糊，像是什么受的唱片, 发拙劣的嘎吱声响。庄忱第一次近距离观这扇门的隔音效果, 有兴趣, 探脑袋想研究材料, 视线却被影拦住。宋边霁站在他面前, 捧着他的颈，浅灰的睛一动不动看着他。庄忱眨了，收回注意力抬。确实有事得提前说明。“我整理了我的源代码。”庄忱说, “删得太多，没法跟他们走了。”有中央理, 又有剧，推测门外是什么人并不难，没必要装作什么都不知。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庄忱删得净, 刚才往门外看过去, 一张脸都不熟。宋边霁低着, 像是想要说话，张了张却又沉默, 只是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摸他的发。那些能最密调试的手指, 因为力克制到极, 几乎有些微微发抖。“……有冒险。”宋边霁找到自己的声音, 把机人拢在, 轻声说, “删掉这么多，可能会诱发数据迷踪, 数据库紊，忘记自己是谁。”可以说，门外的那些人，参与了2603一切基础源代码的构建。删掉那些记忆，就像一幢房，敲掉框架、砸毁地基，剩来的空中楼阁很不稳定，在重新补全之前，都时刻有坍塌的风险。“要是我忘了，变成家务机人。”庄忱问，“还要我吗？”他的人类大概听不了这话。揽在他背后的手臂骤然收，用上想把金属机械勒血、熔骨骼，然后他们一起跟着崩毁的世界线变成一团无法分辨的废墟的力。不到了什么时候，宋边霁的语气永远比真实状况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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