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逃不去，2603号数据库的心源代码，就一个多余的字符也写不了。这场雨了很久。远比一场“全麻手术”久，宋边霁演练过无数次的修改思路，在不受打扰的卧室里，净利落到不带一丝赘余。修改供电模块，加快充功能，增加蓄电池，拆除定时自毁模块，更换廉价关节，更改用料。全完成后，再重新修复人工肤，抹去修改痕迹……彻底完，也只不过三天时间。比起这场连绵不绝的雨，的确稍微有些快过了。他的机人安静，一动不动睡在床上，模拟的心均匀稳定，微弱起伏。宋边霁握住那只手，俯肩膀，轻声叫他：“阿忱。”机人没有反应——这并不奇怪，时间太短了，现在还不是醒的时候，需要再耐心等等。等不是问题。宋边霁取过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陪他，他们的一只手握着，机人的金属件也染上淡淡温度。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来。宋边霁尝试择导致眩的代码，可惜不算成功。这远程修改，远比换个零件难得多。如影随形的眩、疼痛、不适，和2603的整个过往纠缠在一起，让机人有了微弱的反应。被他握着的手张开，又因为手指无力，慢慢合拢。像是残余电导致的微弱反，又像是想要握住什么，摸索着寻找。系统扯着目标的袖，徇私枉法地往宿主手里送，装作没看到剧变化的提醒。——在剧里，不论哪个30天，主角团的日都不太好过。一都不好过，克洛的伤是个导火索，几乎直接导致了主角团的讧争执，矛盾不断升级，最后分崩离析。对于一个故事来说，这大概是个被一笔带过的常见背景：主角曾经年少轻狂，铸成大错。当初的同伴或反目、或远走、或沉寂，也有黑化成反派的，在以后的日里纠缠不休。多年后，主角脱胎换骨重生，一路艰辛走到尽，和渡尽劫波的同伴重归于好，在夕里缅怀往事，提起几个早就褪的名字。相逢一笑泯恩仇。……再常见不过的剧。系统把剧成赛博废纸，踩了几脚，扔垃圾桶。回溯到第三十六次，因为龙的不合，主线剧也发生了实质改变。主角团没能重新得到2603的死后机人。这是个连锁反应的开端——得不到机人，就没法改造有能力轨迹预测的总理，对主角团的战力是毁灭的打击。就在不久前，系统得到提示，主角团把一次s级任务搞砸得一塌糊涂。

这些人已经早就不记得……怎么在没有轨迹预测的况，靠自己的本事完成任务，找准路了。倒是记得怎么讧。铺天盖地的传单攻势有效果，走投无路的主角团，狼狈到这个地步，已经开始打起彼此的主意。究竟要不要再找个人，安装中央理？找谁来这件事？如果找错了人，安装了中央理的人心怀不满，蓄意报复，有了轨迹加成，岂不是一报复一个准？……听见没完没了敲门、撞门甚至砸门声的系统，甚至有想把主角团也成赛博废纸。宋边霁放手提电脑。他没什么表，像是早知有人会来，又像是早就在等这些人。宋边霁垂着视线，浅灰的睛柔和，摸了摸机人的额，把被掩好，起床。系统跟着他离开卧室，看见那双灰的睛，莫名不安。——说实话，宋边霁其实比穿书局更清楚，这三十天里会发生的任何一件事、任何一条轨迹。门外站着的是主角团。这么说不严谨，应当说，门外站着的是2603曾经的“朋友”。一起大，一起从垃圾场里冲去，一路向上奋斗，一起走到天上城的“亲人和挚友”。“……是我们错了事。”许云程艰难声：“我们误会了他，他那时候落了单，吃了亏，落在那些人手里，我们不知……”门外的人不可谓不狼狈，一个个要么挂了彩、要么灰土脸，好像痛悔，好像知了疼。“你们不知，还以为他是故意不给你们提供轨迹。”宋边霁垂着，接过话，“所以生他的气。”许云程怔住，看着这个神秘的程序员，神迸些压不住错愕。“这次任务，你们跟对面的心成员有手，才从对方中知这件事，知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些年，你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多，隔阂越来越，都是因为太少，互相之间太多误解了。”“你们曾经是亲人，是手足，是最好的朋友。”“你们现在来接2603回家，你们再也不让他预测轨迹了，以后大伙好好在一起，你们要和他认错，好好照顾他。”宋边霁一气背完，畅得像是在念什么人至的演讲：“……还有吗？”门外的人影幢幢，却鸦雀无声，僵得像是被施了什么定术。——没人能想明白，这个古怪异常的家伙，怎么能把他们准备说的话，一个字不差地提前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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