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洗碗。”宋边霁仰着，慢慢靠近，朝他伸手，“回家坐坐，好吗？”雨越越大，豆大的冰雨里，沉默的年轻机人半跪在台上，微垂着，脸淡白，黑的睛安静空茫。“家里有灯，有，有姜可乐。”宋边霁轻声说：“就一会儿，雨了，我们回一会儿家。”系统举着最后一块抹布, 还有警惕：“宿主，宿主。”庄忱向姜可乐倒戈：“明天更适合看烟。”“对！”系统立刻打起神，“明天是晴天, 最温度三十六度, 最低温度零三十度, 度百分之五十五, 云量百分之零……”说话的工夫, 五分钟的时间走到，机人和遥控一起没了电，断线似的栽去。宋边霁把他接怀里。这事看起来费力气, 其实不难，机人只要使用三个月, 用料俭省，比同等型的人类轻很多。“幸会。”庄忱试了试，发音装置还不受影响, “我是2603, 居家型机人。”宋边霁低着, 摸了摸他的额，被细微的电扎了手。混战总要有代价, 机人的额角破了，没有血, 仿真肤破损后, 里面的电线就来。断裂的电线在雨里打着微弱的电火。宋边霁脱风衣, 把怀里的机人整个遮住, 快步往单元楼里走：“我是宋边霁。”就算猜到了这是个恶作剧, 通常况，也很少有人会和不认识的机人打招呼。系统总觉得不对劲, 搜索详细资料的缓冲圈转了半天，却始终没什么展，相关的分全是空白。……宋边霁住在六楼。楼里没有雨，却同样，幸好机人不怕冷。天上城繁华，地底世界乌烟瘴气，混不堪，夹在中间的地面城区都是秩序崩毁前的遗存。这里过去的条件还算不错，但常年无人维护，住又大都早已搬离，在酸雨的侵蚀，再好的楼区也已经破旧不堪。墙千疮百孔，能换钱的东西都被拆走，钢外，led屏幕只剩雪，变调的“迎三单元住回家”机械地重复。墙上有苔藓，迹让大片墙变得斑驳，风卷着冰冷的雨穿堂。跟着脚步声，每层的照明灯逐盏亮起来，是仿佛手术灯一样，毫无温度的惨白。机人的电量差不多耗尽，靠在收货人的手臂上，手脚坠，颈后仰，静静盯着那些刺的白光。

宋边霁收拢手臂，用肩膀遮住他的睛。近似手术灯的白光，机人额的破损更明显，断裂的电线不再打电火，不知是因为离开了雨，还是因为预厂的电量已经耗尽。“疼吗？”宋边霁问。机人没有痛觉模块，大概也已经彻底没有电，黑睛茫然地看着他。宋边霁停在六楼，摸钥匙开门，打开灯，把透的机人小心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系统伪装成机人遥控，闪着红灯相当警觉地扫描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因素。过于不危险了——很难想象，在这时代，还有人住这样的房间。很普通的三室一厅，一间书房、两间卧室，和加都在勤勤恳恳地工作，把整个空间得温燥。温、燥，而且明亮。这个时代罕有的调灯光，比起楼里稍显暗淡，地毯和，盖住了有些陈旧的地板，半旧的柔毯搭在沙发上。不算宽敞的客厅，角落居然支了个帐篷——那用来营的帐篷，卡通造型，五颜六还带窗。据系统的暗中扫描，帐篷旁边造型古朴的书架上，还有老式游戏机、防蓝光的框架镜，帐篷里藏着至少十盒乐。有不少东西，系统看着都熟，不像是赛博世界的产，也不知宋边霁从哪淘来的这些中古货。这个世界洗澡不难，开清洁胶，自然就有扩散开的气溶胶附污，相比起来，倒是洗衣服更费时间。宋边霁取来巾，避开额角的破损，一一机人发上的迹。肩重叠时，他怀里的机人短暂复活。“也没有觉模块。”庄忱厚，提醒冤大的收货人，“可以把我放地上充电。”酸雨对不少东西都有侵蚀作用，沙发这棉质品更明显。现在看不来，是因为时间还没到。再过几个月，沙发大概就会忽然变成战损款，暗中漏得千疮百孔。千疮百孔，稍微碰一碰，就碎成一堆没有用的破布片。“没关系。”宋边霁说，“有人教过我，怎么修好坏的东西。”这话难免叫人八卦，机人抬起，黑睛看着他。房间里的灯是的，柔和的光线，仿真的无机质瞳孔也显得泽，像是能照人的影。宋边霁看了他一会儿，在沙发前蹲来，轻声说：“休息一。”机人不需要休息，庄忱回想了，没想起包装盒里有充电：“有没有旧的充电？可能要借用一，普通规格的就行。”“有。”宋边霁说，“我去给你拿。”他站起，动作又停顿，低看着自己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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