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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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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死不活的客人”并没回家。伊利亚的战神阁第一次连路也不会走,那两条像是变成了石,腔里动的东西也是……到了这一步,那里面甚至吝啬地拒绝给他受。“痛苦”、“遗憾”、“绝望”,是会脏这些碎片的东西,星板在侵者神领域留的扰,禁止它们现。二十二岁的皇帝脚步轻快,拉着医生去吃酒心巧克力时,上的斗篷被风扬起。这轻快不该被打扰,连医生也咽全劝解的话,被他们的好病人拽着快走。于是看着它的人,只能剩被解剖的资格——被泛着寒气的解剖刀,细细拆开心脏,研究那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装了些什么,才能说那些话、那些事,居然一直心安理得。……凌恩仍站在窖外,被这把泛着寒气的解剖刀,一刀一刀剖开研究。只是老匠不那么容易发现他了——鬼魂就是不那么容易发现活着的人的。绝大多数况,鬼魂只能注意到牵挂的人、在意的人……至于那些不在记忆里的人,在鬼魂里,跟石和树也差不多。是因为星板对神频率造成的扰,让他暂时变得“半死不活”,才让他在鬼魂中变得格外显。现在这扰在消退,只有极少数路过的鬼魂会留意到一个半活不活的人,停来问他:“你是去白塔吗?”他被好几个鬼魂路过,这样来来回回反复问了几十次,不得不木然地摇。“那么你要去白塔吗?”鬼魂说,“那儿要人手帮忙,我们去帮陛的忙。”这句话里的字叫他瞳孔缩了。凌恩找回自己的,抬起僵的手臂,他被穿过几次,终于勉拦住一个行匆匆的鬼魂。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在恢复知觉,还是在彻底丧失最后的知觉:“你们……帮什么?”“我们去帮陛的忙!”鬼魂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一都不了解?你就从没关心过陛的白塔?”凌恩吃力地摇,他想辩解,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我——”……对。他没有话可解释。他一都不了解,他从没关心过庄忱的白塔。这些白塔用来阻隔外界的嘈杂,却也被建造于外界的嘈杂。世人也从不关心白塔,只关心妄议,无数怀疑无数揣测,这些声音阻拦不住,日夜伊利亚皇帝的神领域。庄忱每天听着它们,逐渐习惯,也逐渐不受动。

……又或许并非是完全的“不受动”。很多年前,在去前线驻防之前的最后几天,凌恩吃了个分,是因为擅自和人动手。动手的原因不是被议论“被照顾”、“走后门”,虽然那些人也的确说了……但让他真正失控的,是另一件事。那些人说起白塔,说起浪费的大笔经费,说那个来的小皇帝,“要再这么折腾,还不如早短命死了”。那是他唯一的一次违反军纪,他因为这个被关禁闭三星期,哪儿都不准去。那些人更糟,大概这辈都没法再随便动用神力,神领域也变成了筛。因为这个……老负责人才会一直觉得,把他留在帝星,让他陪着庄忱,或许对庄忱更好。这也一直都是负责人最后悔的事。在退休前,老负责人对凌恩说了他无法理解的话——至少当时的他,尚且还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话。那位疲惫黯然到极、禁止军再去“残星”搜索庄忱的老人,脱军装叠好,对凌恩说:“你不该再见他。”“你早就不该再见他。”老负责人说,“我不该暗中开后门,让小陛去你的禁闭室。”有些人的存在,只不过是会给一虚妄的、一即破的温幻象,当这幻象被戳破,带来的伤害只会更加严重。……直到现在,在这些鬼魂的不停诘问,凌恩终于不得不想起这些事。那些被他自行封闭的记忆,终归还是一件一件被挖来。那三个星期的禁闭期间,伊利亚的少年皇帝曾经带着斗篷、遮着兜帽,去看惨到不行的上校阁。在那间光线暗淡的禁闭室里,因为海娜起的争执,似乎被他们短暂地默契遗忘了。“很有本事。”年轻的皇帝客观评价他,“一打十三。”这话冷冰冰,语气没什么波动,但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听这不是在生气和责备。所以就连凌恩也听得:“他们欠揍……你不这么想?”这话都客气了,其实他本想说“他们该死”。遮在兜帽里的影沉默了一会儿。“伊利亚的皇帝不能这么想。”十八岁的皇帝走过来,把药放在他边,“以后别这么了。”“我知我在什么。”庄忱说,“几个醉鬼,酒后胡说,没什么大不了。”凌恩沉声反驳:“可他们敢说你。”这话叫年轻的皇帝怔了——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实在阻力重重,从没被这样直白的维护过……他的睛微微睁大了,停在原地,有些诧异地看着凌恩。这样的神,让那双黑澈净的睛,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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