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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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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庄忱翻阅那些文件,确认容后,弯腰给它们签名,“我会把更多权力放归军。”他把文件签好,收拾整齐:“这些事项,军以后都可以自行决定。”“……陛。”军负责人不接它们,苍老的睛凝视庄忱,低声说,“您是不是——”他迎上那双睛里的平静疑惑,沉默良久,还是把话全都嚼碎了吞回去,只是单膝地:“请您务必保重。”——是不是在安排后事,是不是在留遗嘱,是不是在最后的托…………这些话就这么问来,实在太过残忍,残忍到无法被接受和原谅。年龄超过两百岁的人,一生见过太多次别离,生老病死已是常事,原本不该再有什么动。但伊利亚的皇帝……太年轻了。太年轻了。年轻到军负责人甚至觉得,听到上任陛遭遇意外的噩耗,匆匆赶回帝星,抱住抵死挣扎着大哭的小皇……好像也只是不久之前。庄忱接过这皇冠、成为伊利亚的皇帝,好像也仅仅只是不久之前的事。庄忱十六岁成为皇帝,今年二十二岁,满打满算……也只不过是六年而已。六年的时间,怎么把伊利亚的小殿变成这样。“您不该埋掉您的斗篷。”负责人抬起,轻声说,“它对您很重要。”二十二岁的皇帝在这句话里怔了一会儿。“没有地方……放斗篷。”他最后轻声说:“元帅爷爷,我没有地方了。”负责人脱军装,摘庄忱的皇冠,把单薄得像是片落叶的皇帝抱住。只是这样轻微的碰,就让这个年轻人疲惫地摔他怀里。“我们本该更关心您,您上的担太重了。”负责人低声说,“不该这样,不该有人抢走您的斗篷。”负责人说:“您有权因为这件事难过,您应当哭一会儿……就像过去那样。”庄忱睁着睛,躺在负责人怀里。年轻的皇帝神茫然,漆黑的睛里像是想要回忆起该怎么难过,但并不成功。“难过”只是一盆得很好的柔羽衣草,编号1,在架第三层。但他很听话,轻声模仿:“我很难过,元帅爷爷。”他说:“我不舍得我的斗篷。”“放弃些别的东西。”元帅爷爷低声哄他,“没有用的,再也不必的,把那些扔掉。”

“想象你只能再活十年——只是想象,我不是说真的。”“这样假设,把十年之用得上的东西留,剩的都不要了。”元帅爷爷说:“你要记得,你是我们的小殿,是上任皇帝和皇后陛最喜的好孩。”这话让年轻的皇帝很腼腆的笑容,那双黑睛甚至亮了亮,苍白的耳廓泛起一血。“好……”伊利亚的小陛轻声炫耀,“我也有好孩。”很多,在他的起居室跑,有那么一吵……不过比耳朵里的声音好多了。负责人的神柔和来,摸摸他的额,拿过自己的披风,把年轻的皇帝整个覆住。窖里的温度和度都控制得很好,一直在循环通风,光线柔和,的确是很适合休息的地方。“睡一觉。”时间就要到了,负责人必须立刻启程,不能再陪他,“等醒了,就把用不着的垃圾全扔掉。”小陛躺在床上,被那些簇拥着,漆黑的睛慢慢弯了弯。负责人在收到第十七次促信号时离开。碎片里的庄忱裹着披风,是真的就这么睡着了——差不多一动不动地睡了两个多小时,他的睫才终于动了动,一睁开。罕有的时间睡眠,让他的神好了不少,又休息了一会儿,就慢吞吞爬起来,撑着床边离开那些。他走到墙角,捡了一小树枝,在泥土上写写画画,最后留几个数字。那些数字都不算大,最大的一个也仅仅只是“1”开的三位数,和十年代表的三千多天大相径。但让年轻的皇帝很满意,漂亮的睛亮起来,苍白的脸上甚至笑容。这些数字一律都被抹去,那一小块泥土被重新拢平,看不写过什么字——好这一项准备后,他开始采纳负责人提的建议,把用不上的东西全写来。他想起个好办法,将那枚荆棘戒指里的东西也毫不客气地全倒空,又把“一件银灰斗篷”的记忆重新捡回来,戒指里。年轻的皇帝握着小树枝,把那一小片地方一气写满,随便抓了把匠爷爷用来装饰坛的小石撒上去,再铺上一层土,来回走着踩实。这样的举动叫他显得相当孩气,简直像是又变回了当初的小殿——好在窖里没有任何人,只有草草,只有一排又一排的盆。窖里只有,这些牵住他的斗篷。庄忱挨个摸了摸它们,给每朵都细心地浇了、松了土,把自己的斗篷解来。然后庄忱就扔小树枝,朝窖外走。他的脚步轻快了很多,斗篷跟着飘动,简直像是明天就会忽然恢复。……所以来窖找他的私人医生,也惊喜到难以置信:“陛,您觉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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