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煦桃小时候许的愿望，如今却不是了。恨屋及乌，虽然不会将夹碗里的丰满鱼肚浪费，但李煦桃已经学不会鱼的了。

餐桌冷冷清清地，只有偶尔筷碰碗的轻脆声响。饭后也不闹，电视小声放着新闻联播，李煦桃把碗洗了来时，李北成正在拧装药的塑料瓶。

白药片，就温吞服，应该是没糖衣，李北成咽得有些困难，李煦桃走近，拿起药瓶看了看，默默记了名字。

“桃桃…煦桃…”

一忘记李煦桃不让他喊小名了，李北成有些慌张地改，后说话也结。

“什么时候回去，我这里不用来。”

能回哪去，她就是为了躲避丈夫回来的。李煦桃脸变得不太好看，将药瓶撂了，手。

“你之前为了养我那么辛苦，我不会丢你不，你放心，我会替你养老送终，到了曹地府别跟我妈说是我赖你去那事就行。”

别扭、刻薄，带着些显而易见的讽刺，李煦桃很久没和李北成正常说话了，从撕破脸后。她之前给李北成买房，现在陪李北成去医院，不是尽孝，是偿还债务。

李北成也不恼，他没资格变脸，只是喏喏几声，熟稔地挤笑。

李煦桃带着李北成来回跑了好几趟医院，金市的几个三甲都有李北成的病历档案，专家们给的结果都一样不明朗渐渐地，李北成有些沉默了，他越来越抗拒医生的询问，病重令他的脾气越来越差，有一次李煦桃和医生劝他说话时，他罕见地翻了脸，扭就走。

“不看了，我之前就问过，治不好了，白那些钱，最后都一样。”

最后到哪一步，李煦桃在这几天的寻医问诊中也都知了。

“回家吧桃，回去吧。”

李北成说的家不在小县城。

李煦桃心知肚明，只是没应声。丈夫从她离开就没联系过，她不愿意回去。

她不回，李北成也不，见这一年上结束了，李北成想和闺女过年。他是极稀罕闺女的，哪个上了年纪的不愿意自己的孩承膝，只是怕自己病膏肓，多添许多麻烦和忧愁。闺女一天不走，李北成就开心一天。

大概是快过年了，街上闹起来，家家商铺开始悬挂灯笼贴联，辞旧迎新。借这阵风，李北成父女的关系也和缓不少，前不久，还一起赶集购置年货。李北成惦记闺女喜糖葫芦，一气买了好几样数，山楂的、草莓的，山药豆也有，个个果圆饱满，糖衣脆，外裹着一层糯米纸，纸袋包着，又香又甜。李煦桃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咬开冰糖壳的时候会笑。

但李北成的病并不如人们对除夕的好寓意一样好转，甚至一步恶化了。他忘越来越大，脾气越来越拗，正月十五煮汤圆时，李北成忘记关火，锅烧了，阵阵的烟布满整个屋，李北成闻不见，他正满心喜等着闺女回来吃一碗乎乎的芝麻馅汤圆。李煦桃买果回来时，锅底已经焦黑，她急急拧闭灶台钮，没忍住冲李北成发脾气。李北成愣愣地，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两只手了边，突然抖了片刻。

李煦桃往看，一团濡的痕正印在李北成穿着的棉上，逐渐泅开一大片，她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眉蹙得很。

“你，你是不是了？”

李北成啊一声，没反应过来。他把手往一探，摸到了乎乎的，他才很尴尬地夹，有些不知所措。

李煦桃一发不火了，她带李北成去厕所，让李北成脱掉棉，她则打来盆，给李北成洗他已经病到不太有自理能力了。洗完，再把棉用洗衣粉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