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布给她脸，再问，小姑娘这才说得清楚些。

“李煦桃和村家儿打架了，他们抢糖吃，李煦桃把唐龙文脸给挠破了，老师叫你去呢，现在就去。”

那还顾得上想什么，李北成着急忙慌就要走，堂屋推开门，他妈拉拉着脸走来，喊

“我和你一起去。”

母两到办公室时候，村媳妇也到了。李煦桃正孤零零地靠墙站着，被主任劈盖脸一顿训。刚门，村媳妇就嚷嚷开了，直说你这闺女手真黑看把我小儿挠的没个好样，这事没完怎么怎么的，老师就在跟前附和说什么要记过分。

妈没说话，李北成心慌极了，拉起李煦桃的手让她歉，李煦桃不肯，脸都憋红了，哇的哭声，把先前小胖几个说的混账话复述了一遍，末了扑她爸怀里嗷嗷哭。

李北成脸黑了，他妈更是。李北成妈是个泼辣，比李北成心多很多，这几句一听还不知是怎么闹开的，她家里的事，她自己骂打，那都是关起门来的，哪里容得别人来踩脸。当即一哼，把桌旁的椅一踢，跟村媳妇对着嚷，比嗓门大谁能得过她。

“徐凤兰！你别着你那张脸在这耀武扬威的，你儿自己腚一让我孙女打了那是他活该，嘴里的什么粪，你教来的更不是个东西。”

“走，北成，带着桃桃走，什么贱玩意主任还是什么文化人嘞，瞎了驴啊！”

风波结束得很早，村是要面的，他家儿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说李煦桃她妈坏话，那是坏了规矩要闹村里不和气的。村跑了趟李家，还带了东西啥的，只说是小孩们顽耍嘞，让李煦桃继续回去上学，孩哪能不上学呢是不是。

这番好言相劝，李北成不能不领，桃桃背起书包又回去上学了，没人再敢冲她，都怕挨挠，唐龙文脸上印还没消呢！

爷爷死的时候，李煦桃没去送葬。村里讲小孩八字轻，容易鬼上的。她就趴在窗，透过因哈气起雾模糊的玻璃，看着他们的院站了许多不认识的大人，男的女的，个个是哀愁可怜的脸，他爸被围在中间，肩塌去了。

到晚上院才安静来，李煦桃窝在被窝里，她爸披着衣服背对她，小吊灯一晃一晃的，照着她爸佝偻的影也一晃一晃的。

“爹……”

李北成扭过了，赫然是一双忍不住濡的哭，李煦桃不知怎么哄她爸开心，就钻过去，拿小手摸她爸弯曲的脊梁，边拍边喊爹，就只喊爹。

“桃桃，爸带你城。”

村里没了，李北成不想让李煦桃一辈呆在这个穷地方。桃桃聪明的，不能辜负了她的聪明。

卖地，城。厚重的铁锁把门一锁，李北成扛着行李包，右手拉着小小的李煦桃，坐上了去金裕的车。

雪了。

李煦桃火车的时候，几粒雪粒落在通红的鼻尖上，她轻轻地哈气，将围巾掖了，慢慢走了站台。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四年，还是五年？六年？金裕的变化太大，李煦桃甚至不清楚应该坐哪趟公车能到家，好在拦了一辆租车，司机是个跑了许多年的老行家，拍着膛讲金裕大小的路都清楚。

“好老的村了，老妹是来走亲戚？”

“嗯…很久没见了。”

李煦桃糊应一声，事实上，她不知该不该认这个所谓的亲戚为“父亲”，便沉默地将移向窗外，手指死死扣包的挎带。

接到金裕派所电话的时候，李煦桃正对着丈夫衣领侧夹着的，不同于她发和卷曲程度的发发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煦桃将这发捻塑料袋里，从陌生的女士香、红印，到卷发，不停现在丈夫正常工作际中不应该现的位置，就像一些单独朝向她的蠢蠢动的挑衅，其中蛰伏的恶意，来自一个女人。

民警把电话拨过来时，李煦桃刚完泪，睛有些红红的，她接起电话，轻轻地喂了一声。

“您好，请问您是李煦桃女士吗？您的父亲李北成目前在xx路xx派所，我们看他好像有些神志不清，且不认得回家的路了，您可以来接一他吗？”

“我…我不在金裕，我太远了，您…我没有能联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