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导师，宋宇驰又一脸幽怨。遇到糟心老板是大概率事件，他跟百分之九十的博士生一样，对掌握生杀大权的导师充满怨愤。“你们导师没有公司？”边城问，“他没给你们什么就业机会？”“可别说了，他那个公司，搞了五年了，项目时有时无的，谁知哪天会倒闭，”宋宇驰说，“还给工作呢，他不拖后我就谢天谢地了。之前好不容易拿到一个省级实验室的offer，那边的负责人跟他有利益冲突，他话里话外就不想让我去。”“事业单位呢？”边城问，“伯父不是想让你航天一院吗？”航天一院是研究运载火箭技术的单位，影响着载人航天未来的发展，也是能系最好的就业单位之一。“加班差太多了，”宋宇驰撇了撇嘴，“之前一个师兄去了，一年200天在飞机上，压没有个人生活，工资也不算。他警告我了，没有怀就别去。你看我是那怀天的人吗？”边城看了他一，说：“是人家不要你吧？”宋宇驰噎住了，半天才把嘴里的饭咽去，心痛地说：“上来就问我，怎么连个国奖都没有，太打击人了。”“明智，”边城说，“招你过去，也不知是给国家的航天事业贡献，还是拖后。”宋宇驰手里的易拉罐莫名其妙瘪了，发清脆的响声。每次跟边城说话都是考验人，他凭借惊人的耐心，才勉抑制住暴力冲动。“其他所呢？”边城没注意他爆青的手，“之前你不是提了什么706吗？”706专攻战斗机研发，是歼二十的诞生地，对宋宇驰这样的血青年来说，就是，酷，酷毙了。宋宇驰的怒火被丧气填满，苦笑了一：“那边的hr不要太，之前双选会，就他们那排一队。好不容易到我了，hr看了一简历，就嫌弃我方向不对。哎呀，说实话，我们专业就业，能有几个找到方向对的？他们也太刁钻了。”边城没有经过正儿八经的秋招，但也知况：“毕竟没有单位愿意从零培养，招博士也是希望来就能用。”“我也投过工院，他们那边就挑明了，说想要钱班的……”顿了顿，宋宇驰解释说，“钱班是钱学森力学班，都是理竞赛来的。”“我知。”宋宇驰仰天叹：“真是不给我们这冷门小组的博士活路，隔新能源那个大组，offer就跟白拿的一样……”“我的方向才叫冷门，”边城说，“国研究代数几何纯理论的很少，跟微分几何比势单力薄。”妈的，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宋宇驰气愤地说：“你跟我一样吗？你是海外优青，再过几年说不定就江了……”

要想在理工的学术领域，靠的就是的帽。帽分几个层级，首先是小四青：青、优青、青年江、海外优青；再往上是江、杰青；最后是终极殿堂——两院院士。青椒们一般从小四青拼起，一层层往上升，跟升级打怪的模式差不多。有了江的帽，全国校畅通无阻，哪怕立刻躺平，今后的人生也风雨无阻，吃喝不愁。“我要是有你导师就好了，”宋宇驰向往地说，“那我肯定往死了你，结你。”升级也靠带，比如宋宇驰的隔组，大老板争气，评了江，转年小老板就上优青了。去年一个院士去世，大老板补缺成了院士，小老板就评上江了。他们组的学生就不愁就业，有一个师兄成果平平，就因为大老板力保，了211，让宋宇驰艳羡不已。“要不我转去数学系吧，”宋宇驰满期待地看着边城，“等着你一人得，犬升天。”“别来，”边城说，“你的数学平连保送的那些中生都比不过。”宋宇驰手里的易拉罐彻底报废了。他就不知人怎么能无到如此地步，对延毕的发小毫无怜悯之。“你说句话安我会死吗？”他从牙里挤一句。边城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忽然一气，说：“我知了。”这人什么时候说了就听？冷血动转，宋宇驰难以相信。然后边城开，话语里满是突然领悟的兴奋：“一般环面叉deligne—uford堆栈y上，无消失的截面集合与gtc结构兼容的对数结构的同构类集合之间，存在一个规范的双关系。”宋宇驰呆滞一瞬，差了起来：“草！你他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那就提供了一个新方法，来理deligne-uford堆栈的对数结构，”边城语气激动，“这样简化了对数结构的构建过程，研究相关的奇问题也有新工了。”宋宇驰的牙快磨碎了。“我不应该泼的，”他说，“我该把油倒在你脑壳里。你个没教养的混！”边城沉浸在思路捋顺的舒畅中，本不搭理他。宋宇驰住太：“我是自狂吗？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话？”“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支持你演员的人。”边城说。这人总是冷不丁地脱离对话，又冷不丁地回来。宋宇驰用死鱼漠然地注视着他。对，所有人都想让他学术，只有这个人愿意倾听自己不着调的梦想，虽然你不知他有没有认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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