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得来不易，闻笛决定好好挑个地方——环境好、氛围好、距离近，周末好抢位，此外价格还不能。这么刁钻的需求，是得投资源调查的。他一边在脑里列表，一边在手指上转着钥匙环。走到三楼走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是的，刚刚发生了好事。照事普遍规律，如果发生好事，那接踵而来的必然是……他猛地抬，望向邻居房门上方的角落，白里泛灰的墙面上，多了什么东西。黑，小巧，会转，侧面有个持续发亮的红。他瞳孔骤缩，立刻转过，用手挡住脸，然后摸钥匙，火速开锁——力过猛，钥匙在锁上划几白痕——扑房里，砰一声关门。靠在门上了几气，闻笛拿手机，打开微信。怒火加上恐慌，手指都哆嗦起来，莫名其妙换了好几个输法，差就发拼音过去了。他希望标能向邻居传达自己的愤怒。闻笛：【你什么时候在门装的监控？？！】他苦心孤诣，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把份隐藏到今天。这人居然不讲武德，直接使用科技武，欺人太甚！过了一阵，邻居的回复来，一如既往地闹心：【你得着吗，在家门装摄像又不犯法。】闻笛：【你侵犯我的隐私！】邻居：【我调整角度，不拍到你家门。】闻笛：【有什么区别？！我每天回来你还是能看到！】邻居：【你有什么不能看的吗？】闻笛的目光仿佛要烧穿屏幕。什么能不能看？就是不想让你看！他黑他心虚不行吗？闻笛：【日常家门的况是个人行踪，你私自摄录，也是侵犯公民隐私权。而且你装摄像的地方是公用空间，应该经过我同意。我不在门堆放垃圾，你也不能在墙角装摄像！】对方迟迟不回，据闻笛的了解，应该是在预备反攻。他趁着空挡上网查了查相关纠纷的案例，储备弹药，只待敌军回来一举击溃。几分钟后，屏幕亮起，闻笛正待激输，一看回复，愣了。邻居：【那就拆了吧。】闻笛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什么？这就完了？没有开地图炮，没有人攻击？预备着大军压境，烽烟四起的，突然鸣金收兵了。闻笛有一脚踩空的恐慌。

这么容易？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注重公序良俗、邻里和谐了？ 迅疾的闪电，用火焰瞎他的睛摄像是边城门前装的。免电，不打孔，只要把磁铁片黏到墙上，安上底座，安装就完成了。有人走动时才录像，充一次电能维持半个月左右，从手机app上可以直接看到录像。边城测试了一清晰度，十分满意。安装完毕，边城就启程赴约。宋宇驰喜教工堂的安静和空座位，时常让他带着自己去蹭饭，每次被边城气到七窍生烟，还死不改。边城站在堂门五分钟，脑里一直想着昨晚的论文。宋宇驰的手淹没在午饭大军中，像上世纪火车站举牌等游归来的老人，朝他喊了几声，他都没听见。宋宇驰知这人的德行，万般无奈地挤过来，拍了拍边城的肩。他发小53的视力，但时常对他视而不见。“e神！”边城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别这么叫我。”边城英文名ethan，从他拿了io金牌之后，宋宇驰就改叫“e神”，还把他的照片装相框，考试前放在桌边上，给他上香。宋宇驰每次叫外号，边城就有自己了小木盒的觉。“睛在前面是用来认人的，”宋宇驰埋怨，“我站这么近你都看不见？”“我脸盲。”“我看你是上了副，不搭理我们打工人了，”宋宇驰叹了气，“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他们两家是世，父辈是大学同学，毕业于t大土木系。宋宇驰只比他小一岁，从小一块大，一起穿开，前后脚上幼儿园。可惜，上小学后，宋宇驰一眨，边城了两级毕业了，又一眨，拿金牌保送了。等他踏附中的大门，边城已经在隔大学研究形了。等到他博士延毕，因为秋招焦烂额的时候，人家已经上了副，开组招生好几年了。他们俩吃饭，边城还能带他上教工餐厅吃自助，他带着满肚的气恼与嫉妒，拿了五盘菜。偏生边城喜往他痛戳：“工作有着落了吗？”宋宇驰嘴里的京酱丝变了味，越嚼越酸：“没有，今年就业难啊。”大环境真是恶劣：“t大工科博士都要愁，就业形式已经差到这地步了？”“主要是研究方向偏啊，”宋宇驰叹了气，放筷，“我们组现在开发的这个光谱分析技术，比老方法度，但成本也大，市场化太困难。老技术的度已经够用了，人家为什么要把仪程全换掉？你知什么地方才必须用我们的技术吗？”边城没回应。理工隔行如隔山，同一个专业的研究方向都大相径，他猜不中也懒得猜。“极端环境，”宋宇驰说，“比如海，月球，火星，这几块市场才多大啊，还得跟其他组抢资源。其实天问一号就用了类似的技术，用光谱分析火星上的质成分。要是我们能用这个数据就好了，但这个项目被大抢去了，那边导师的人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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