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路过，听见新招来的女理职位候选人聊工作，说起她这位前辈，先是一声叹。一个：“和野科——”另一个：“现在是早川科。”那一个改：“早川科没问题吧？大家都说一傻三年，我听同事说，她最近总错，晚上走得也早。”另一个沉默半晌，：“人家家里忙，没办法的事吧？”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很贴人。没办法的事说起来可多了：公司离家太远，孩又要喂母，只好躲卫生间，用把母取来，再冻办公室的小冰箱里。就算理直气壮，撞见同事，终归是尴尬。哺期□□胀痛，卫生间又颇狭小，抬即是天板，仄不已，总觉得自己像动。晚上回到家，从保姆手中接过孩，到桌边，草草吃过晚饭，保姆是青森同乡，弟弟介绍来的，略知些底，却也不大放心，千叮咛万嘱咐，还要担心得太多，让对方不兴。永毅工作更忙，不到九是不会班的，等他披星月地推门来，孩已经睡着。刚生的小孩，一天到都在睡，却好像也有时间概念，每到凌晨，便要哭闹，六亲不认，只认她。左右哄不好，只能抱起来，在怀里轻轻地摇，一哄就是一小时，许多次就这么坐着，坐着，便睡着了。睁开睛，天已大亮，隔着纱帘透隐隐的光。半边胳膊也麻了，早上去公司，竟然握不住笔杆。“明理到一岁半，我从来没有一顿饭是自己安静吃完的，言巧语都使尽了，得哄，得骗，有时候还得趁她看动画片神，冷不丁喂一去。小祖宗还给我吐半来。”最麻烦的自然是生病，但也只有生病时，永毅能帮上一忙。大学医院的儿科，没有一天是空闲的，发季节，在输室里找个位置都难。于是父亲的，从楼上骨外科来，挤开重重的人，把孩抱自己办公室。偶尔被同事撞见，人们便说，早川医生陪女儿看病啊，真是好爸爸。她仰起脸，睛因为期睡眠不足而涩，鼻倒是一酸了，心里想着，什么好爸爸。目光在半路，撞上永毅的，短兵相接，谁也不知谁在想什么。倒是他有抱歉似的，兀自别开去了。也不知怎么过来的，只是熬。熬大了孩，熬走了科，熬来又一批新人，她却像是生了，在副科的位置上不动了。再往后，家里忽传噩耗，她的父亲过世了。老人家豪，了一辈烟，几年前检查肺瘤，开刀后好过一阵，又起来，劝也劝不住，最后瘤复发，转成肺癌，发现时已经晚期。治疗无望，便也不来神奈川了，家里有弟弟照顾着，她到最后几天才回去。心电图拉平的时候，好像有大石落来，又好像那落的，其实是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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