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程琉青说话时会吞字，尾音有些许糊，这样的音对于陆禾来说是很有辨识度的。如今这句话程琉青说得很清晰，看着他和从前一样明亮的双，陆禾反而不敢认了。聂舒见陆禾没开便也没立时答话，他看了程琉青又移开了神。“两年前的事一两句说不清楚，这里也不是能说话的地方，以后有机会再叙旧吧。”傅宴存眸光一闪，上前一步遮住程琉青大半形，问聂舒：“鄢朝有什么事？”“连峻城驻军的消息，鄢朝朝中似有异动，昌河对岸的鄢朝守军撤离了一大半。”陆禾又补充：“一个时辰前收到的消息，陛宣我议事时有人来禀的，应当不会有错。”傅宴存当然知这没错，玉翰谋反的消息想来在鄢朝已经传开，群龙无首，各地的守军也开始蠢蠢动了。“陛可有什么指示没有？”傅宴存问，他的目光锐利，地盯着陆禾。鄢朝，昌河守军又开始撤离，这实在是一个大好机会。陆禾的目光在傅宴存后停留了片刻，最后还是开，“陛收到消息后便急召了数位大人议事，想来是有这个想法的。”傅宴存眉锁，微微摇，“不可，此时一定不能妄动。”“我们并未完全知晓鄢朝的况，贸然击恐怕会落他们的圈之中。”傅宴存说明了况，又嘱咐陆禾，“陛若问及你，你一定要劝陛三思。”陆禾神凝重地了，他如今逐步靠近权力中枢，更是知晓其中的利害，一言一行都至关重要。他正愁着此事，傅宴存替他指明了他自然兴，“我知的，多谢指挥。”闻言傅宴存是想起来一件事，他拍了拍陆禾，：“监卫司如今没了掌司，陛是中意你的，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他又看向聂舒，“我知你志不在此，所以要不要继续往走全看你的意愿。”知程琉青还挂念着玉贤和怀婵，他又：“我们走后鄢朝一行人的动向还要你们多加留意。”闻言聂舒意识看了程琉青一，早些时候他就收到了曲天纵的消息，说是傅宴存要离开让他来游说一番劝他留。因而他今日来福顺巷，一是为了鄢朝的事，二就是想劝傅宴存留。可如今的况，聂舒看着被傅宴存遮去大半的程琉青，他知不程琉青现在是什么份都好，就算是明日问斩的监囚，傅宴存都会跟他一起去。两年前傅宴存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段消沉颓唐的日他比傅宴存更刻。聂舒把说辞咽了回去，默默了，“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禾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说完了正事他的视线便落到程琉青上，依旧锲而不舍地从程琉青上找什么能够一锤定音的证据，向他证明自己就是程琉青。他这样的想法明晃晃地摆在脸上，傅宴存觉得有些好笑，背在后的手摸索着握住了程琉青，略一使劲将他往前带了带。程琉青冷不丁撞上陆禾探究的目光有些躲闪，抬看了傅宴存一，傅宴存弯了弯嘴角，安似的握了他的手。看见二人握的双手陆禾的神便飞快地移开，一转对上了聂舒故作平静的目光，与聂舒简单地神了一番，便已然镇定来。再开时又说起了明日的安排，“这样也好，那今晚你们就好好休息吧，我和聂舒就先走了，等到明日你们发的时候再来送你们。”傅宴存颔首说好。“麻烦你们为我们这些事，我们此去岱镇，还望你们能前来一叙。”程琉青笑着说，里闪烁着细碎的光。陆禾摆了摆手，“我们的，无需这样客气。”“禾说的是。”聂舒看向傅宴存，“那指挥我们就先走了。”傅宴存送他们到门，嘱咐了一两句，“路上小心。”送走了二人傅宴存折返到程琉青边，握住他的手往后院看去，意有所指：“月喜应该还没睡，去看看？”程琉青摇了摇，“明日要赶路，我不打扰她休息了。”他其实是明白傅宴存的心思，不过他更想多陪傅宴存。闻言傅宴存也没求，垂眸看着程琉青，碰了碰他的脸颊问他冷吗。“冷，我们屋吧。”说完程琉青就拉着傅宴存往屋走去。二人洗漱完，利落的动作在看见那张床时才有了一丝凝滞。因为主屋离书房太远，傅宴存便在书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睡。这屋小，程琉青上回来就知了，这次躺来才发觉这床也是真狭窄。程琉青不用偏就能清晰受到傅宴存灼的气息，傅宴存一呼一都是程琉青发丝上染上的沉香气味。闷的棉被，傅宴存的手慢慢伸过来，搭在程琉青的手背上，虚虚握住了他的指尖，是温柔的。从前为了生死为了望奔波，他们之间或浅尝辄止或虚与委蛇，这样平静的夜晚对他和傅宴存来说奢侈又稀有。他忍不住想，若现在是在岱镇在邑城在淇城，那一切的走向会不会改变，没有人会改换面也不再关乎生死存亡，就稀里糊涂地走完莫名其妙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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