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太过用力，带着他的床垫弹了一。

程锦不经常梦，他工作很忙睡眠不足，梦对他来讲是个奢侈的事。

有时候，他会梦到自己有控制重力的异能。他能在房里飘起来，膛贴着天板，以一极为隐蔽的姿势躲避敌人的扫。他能飞窗，冲向蓝天，挣断脚腕上的镣铐，没任何事能束缚他。他从没见过海，但梦里经常有一片蔚蓝大海连接着天际。

梦境是人潜意识的折，即使程锦对心理学毫无研究，他也能读懂梦中的隐喻。

他太想摆脱原生家了。

程锦很多时候惊愕于自己的冷漠，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恶念。

他经常希望父母能猝死在家，或者发生什么意外直接去世，这样他就不用每月再向无底一样的家里汇钱，更不必担惊受怕有人找上门来，打他的生活节奏，让他在众人面前丑，搅得他一团糟。了无牵挂他才能轻松自在的行走、奔跑、翱翔。可他们却该死的健康，程锦只能拖着这些累赘奋力地爬，稍不留神就要坠回渊。

父母再不好，他们也一把屎一把的拉扯他大了，再穷困，也凑够了他从小学到中的书本、学费。即使他们是社会的九甚至不，即使他们的职业让自己蒙羞，即使他们的行为会让自己尴尬的无所适从。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父母对他并不是没有恩的。

有时候，他会关于考的梦。中时期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父母对于他继续读书的选择非常不满，挂在嘴边的永远是：隔xx的儿初中都没念完就辍学来打工了，给修车的当学徒一个月挣多少多少钱，给家里买了电视机芸芸。

县城中一本率还不到1％，仍然效仿某重名校，妄图把一群野成凤凰，理严格到变态。假期少得可怜，每月只休息两天，寒假一个周暑假两个周，这导致程锦本没时间打零工赚钱。

贫困学生的补贴总是去向最不贫困的学生，以他父亲在村里的人品连低保都不到，更何况县城中的贫困补贴。每次学校收住宿费、书本费他都要经历好一顿羞辱，才能把钱乞讨到手。

程锦意识到只有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才有可能逃离这个窟，于是他废寝忘的学习，晚上九半自习课回寝室还要在被里打开手电筒偷偷背英语单词，手电筒的光亮有时会晃到其他同学，这当然会招致不满。

所有人都认清了自己的命运，他们的人生注定像自己的祖祖辈辈一样在田地里劳作，男生过最大的梦就是在县城里开一家小饭馆再娶一漂亮媳妇，女生过最的梦就是嫁给在县城开饭店的男人。在每年只有一个或者两个能考上大学的烂中里选择躺平显然是更有价比、更明智的选择，于是男生在教室后排打牌、玩手机，女生在前排偷偷化妆、说八卦。

在这一群浑浑噩噩、毫无希望的年轻人当中，混了一个不肯向命运低的人，显得尤为可笑。

一个村里考上来的孩，一个穷得连书本费都要向老师借的人，一个得白净秀气的男生，一个痴心妄想要考上好大学的癞蛤蟆，一个上课认真听讲、老实完成作业、还总考第一的三好学生，程锦集结了被校园霸凌的所有buff。

程锦在初中的时候已经因为上述原因经历过了一霸凌，为了相对稳定的中生活，他选择给自己树立起新的人设。于是他摇一变成了脑聪明不学习也能考分的天才，看一作业题不用繁琐的解题步骤直接能给答案的神人，通过借班里不那么混的混混抄作业、帮助他们考试作弊获得了些许庇护。

回顾来看，这个选择可能没有那么正确，他要在家、学业、同学三座大山寻找一个夹苦苦求生，迎合这群不学无术的混可能还不如被他们霸凌来的轻松。程锦觉得自己就是被压在五指山的猴，甚至那个猴的隙可能还更大儿。

盼星星盼月亮，贾垚终于盼来了程锦跟他一起去雪场。

换了雪卡两人前后脚大厅换鞋，照例是程锦辅助他穿鞋，贾垚正不好意思，抬看见了一抹熟悉的影。

“陈丹！！！”贾垚隔着老远叫他，“你不是标榜生命的意义在于静止吗？怎么会来雪？”

“我跟别人来的。”陈丹磨磨蹭蹭走过来说。

见人遮遮掩掩，贾垚来了兴趣：“谁这么大面儿能把你从家里拽来？”

“没谁。”陈丹别扭的说：“就前两天认识的一个叔叔。”

“这回是多大的叔叔？”贾垚问：“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也不告诉我。”

陈丹打中喜的就是社会地位、经验多、阅历、成熟稳重叔叔款的男友，找的几个对象是一个比一个岁数大。贾垚一直怀疑，是陈丹小时候父亲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他，导致这孩父缺失，才会总在外面给自己找爹。

“就前两天，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陈丹拽着他的手腕：“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给我兜住了，别跟个大漏勺似的什么都往外说。”

远走来一个约莫三十大多将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整雪服，上扛着的板跟程锦的雪板自同一品牌，还是个专业玩家。

男人保养的很好，小麦的肤有健康的，嘴角浅浅的纹路平添了些许韵味，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太多痕迹。只是，角鱼尾纹炸，看相的说这男人最为心。年轻时肯定没少招蜂引蝶，绝不是让人省心的主。

来人促：“怎么还雪场？磨蹭什么呢？本来门就晚，还非排队吃门餐厅，兰州拉面有什么不好？”

这叔叔上的气质跟陈丹之前过的几个温文尔雅的绅士款叔叔完全不同，带着儿痞气。像是穿上了西装的黑社会目，装得人模人样实际的还是拿大刀砍人的活儿。

陈丹错开给男人让一人的位置，解释：“遇见朋友了，聊两句，这就去。”

看陈丹要跑，贾垚一句话拽住了他：“不给我们介绍一？”

“贾垚，萧野。萧野，贾垚。”

但除此之外贾垚就没敢有什么放肆的举动了，前这人跟他们明显差着辈分，放在外面贾垚怎么也要招呼一声儿叔叔或者老师。

也许是等着急了，程锦了他的后腰。这双带着力电的手，每次碰都会让贾垚欣喜战栗。

“程哥，咱俩去吧。”

不等两人走开，门风风火火冲来一个人，上来就勾住了萧野的肩膀，地挤圈。

“等等！”贾垚压低了声音凑在程锦耳边说，“是樊星！”

“谁？”程锦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一会儿再跟你说，总之等等。”

程锦很好说话，答应：“好。你说等就等。”

樊星。

十几年前活跃在华语乐坛的作曲家，曾经大放厥词要以一己之力垄断行乐五年，但第三年就嫌太无聊撂挑闪人去搞古典乐，并且毫不掩饰地说古典乐才是自己兴趣所在，行乐单纯为赚钱。

这番言论毫不意外的遭到了狂风骤雨般的批评，引得分行音乐人呼吁听众抵制樊星的专辑。争议过后，才华横溢、充满灵的曲仍然留了来，经久不衰，传为经典。

樊星确实狂妄，也确实有平。曲风多变，风格迥异，戏曲、民族、摇、说唱什么都能跟行乐结合，玩新样。几年前发的一首带着宗教彩隐喻世俗对同恋迫害的曲，是贾垚中最喜的歌，循环了上千次，至今还躺在他的歌单里，时不时翻来听。

这人靠行乐赚钱赚到手，每年光是卖曲就能卖贾垚他家公司半年的营收。何况手上握有大量音乐的版权，设立的娱乐公司签着当红歌星，钱多的挥霍不完。

樊星扬起问陈丹：“小朋友，今年多大了。”

“21。”

“嗬，真行。”樊星勾起嘴角，调侃：“我算算，你上大学的时候，人家还吃呢。你也得去手，不要脸。”

“我什么了，什么就不要脸了？你少血人。”

“哼，装什么。”樊星的视线在陈丹萧野上来回转，目光炯炯、神锋利能把人心底看穿。

“我就知你狗嘴里吐不象牙。”萧野回呛：“就不该让张清河带你来。”

“这场合怎么可能没有我，哪儿能让你这么祸害祖国的朵。”樊星收了挎在萧野上的手臂，吊儿郎当地站着开玩笑。

这人看上去嘻嘻哈哈，实际于，傲气的很。除了打听陈丹丹年纪，再没施舍他们这群人一个神。

但这不妨碍贾垚喜他，艺术家没儿脾气还能叫艺术家吗？

贾垚双手合十夹着自己的手机说：“樊星老师，我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你。”

“嗯。”对方低发消息，也不抬一。

“我能跟你拍个照片吗？好么，求你了。”

樊星也抬起打量了他一番，单挑起一眉：“行。”

“太好了！”贾垚蹦着把自己的手机到程锦手里，“程儿，帮我拍个照。”

也许是自己的举止活泼过了，樊星被逗乐了，问：“你叫什么？”

“我叫贾垚，三个土的垚。”

“贾垚。”对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笑着说：“你的虎牙好凸。”

“啊？”贾垚收敛了笑容，把牙齿包回嘴里。

除了这两颗虎牙外，贾垚的上牙排列的整齐观。初中的时候，他妈想过给他牙把虎牙往里收一收的，但医生说没太大的必要，而且收虎牙很痛，遂放弃。

贾垚认为自己的虎牙不算难看，而且还是他整张脸最有记忆的位，从没动过整牙的念。他用尖了虎牙的侧，心想：这两颗牙真有这么突吗？

“不兴了？”樊星估计是看来他心里在想事儿，随意的解释：“不是说你的虎牙难看，就是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哪里有意思？我虎牙上刻冷笑话了？好笑么？

“你得很像一狗。”

贾垚彻底笑不来了。你有病啊？你们都有病吧。你才得像狗，你全家都得像狗。

听见程锦在他背后捂嘴轻笑，贾垚一脸委屈地回，幽怨地看着程锦。你也这么觉得？我到底哪里得像狗啦！

“哪狗？”程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