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呼后拥也算是小有威名。

甚至叶渠还记得，卓沉门两年后在自己面前故作沉稳地展示修行成果，剑法不过舞到第三式，就有门弟前来告状，说二师兄目中无人随意辱骂同门。

卓沉听闻此言手上动作也不再利索，就着那一式反复练，剑招得磕磕绊绊，偷偷拿睛瞅师尊的反应。

修为的仙君哪能不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可同宗师兄弟门弟都告状到跟前了，面也得给，面不改地安抚：“他的素质…”

青年立即竖直了耳朵听师尊对他的审判，如老僧定般定格住了动作。

叶渠底的笑意几乎要溢来，端着师尊架正：“可能确实常人无法匹及…我会好好惩戒他的。”

“师尊…弟知错了…”卓沉剑也不练了，低着慢慢踱步过来，妄图以承认错误来减轻惩罚。

“便罚你…替你大师兄打扫一月剑庐吧。”

“啊？”卓沉不可置信，不不愿应：“…弟领罚”狠狠剜了一告状同门。

待弟离开，叶渠又看着神郁郁的二徒弟代：“月末…我会山一趟。你好好修行，莫再惹是生非。”

山那日，卓沉一遍又一遍地主动替师尊清寥寥无几的行李包裹，难掩失落，却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在凡间生活的见闻。

叶渠立在一旁安静听着，见他不再动作，声询问：“可是好了？那我便走了，还有需要我带上的吗？”

“有的。”青年转过，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睛，瀚海星河似乎都被盛这一双温柔，卓沉不顾僭越，十指修双手握住叶渠衣袍的手腕，像在严肃地发什么誓言：“你可千万记得，把我也带上。”

清朗的嗓音带着青年特有的缠绵语气穿过苍茫的竹海，越过无垠的原野，翻过险峻的群山，传过飘渺的前尘，直至传到如今他的耳中，激起心最隐约的一涟漪。

——他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在乎他。或许，是更他。

…是不是如那一日般把他带上，就不会这样了。

“师尊当初说和我同二师兄结契之事时，就未料想到今天这番境况吗！？”不等叶渠声，那林卿越对于东窗事发似乎不甚在乎，反倒先发制人冷声问。

“连心鉴都传与我半卷，我虽与二师弟曾有龃龉，后也知他不过孩心，不再计较。”

他止住卓沉的动作，披上外裳，神毫不避讳，直直向叶渠走来：“怎么师尊日夜叮嘱我小心修行这功法，来日千万仔细着莫要用时伤了师弟。”

“待我将半卷心鉴烂熟于心时，怎倒反又来谅弟，言此事风险过大，还是不了了之的好。”

叶渠喃喃，有苦难言：“你又何必这样说呢…”

《心鉴》残缺不全，他手中也只得座山人托付的上卷，且不言功效，单说风险尚且不明，他思索考量一番后到底不敢再让大徒弟冒险，不若自己以饲鹰，修行多年神魂稳固，再不济也不会岔落个死魂陨的场。自然将当初的提议作罢。

师兄弟二人年岁相仿，又时常比试闲话，卓沉还不时主动去向林卿越讨教一二，关系似是较为亲近。且林卿越天资卓绝，习有余力，虽冷些却十分沉稳，不失为侣的绝佳人选。这才传来林卿越问询，是否日后仙途愿分神日日照拂卓沉，也就是结成侣往后患难与共。

这法弊端诸多，弃了便弃了，没想到林卿越始终耿耿于怀。

大师兄且不知叶渠心中所思，他叹一郁气，既伤心又不解：“怎的半月后便传师尊要同师弟结成侣的消息呢…是弟哪里不够好不上师弟吗？”

“还是师尊实则早有别样心思，却非耍我这一遭！”林卿越在叶渠面前停，不遮不避地同他对上视线。

“…我亦有苦衷。”叶渠望着早就成姿容尘的成熟男人的林卿越，不知该如何辩解，他确有心思这话的确不假，可总也不好说适才刚刚明了自己心意。

原先咄咄人的男人转而自嘲：“师尊当然有苦衷，师尊什么不是为我们好呢，弟比不上您的德望重，亦赶不上您境界，有何资格置喙您作决断。”

“所幸师弟心里有我。”他莞尔一笑，朝后榻上人看去意有所指，故意说。

叶渠明知这激将话语却还是控制不住难过起来，苍白的面容蒙上一层翳，似是妥协地不再言语，只上前探查卓沉况。

还好…只是结丹了，并无大碍。

面沉沉的男人这才安心来，沉默不语地截去碍事却实在无辜的宽大袖袍，喂过丹药见卓沉昏睡过去，自顾自地替男清理去上污浊不堪的痕迹。自般地放着好好的清洁术不用，非得用清一过他上的每一寸。

林卿越见他如此也未多加阻挠，静坐一旁等待师弟清醒过来，神也不比叶渠轻松多少，不知在想什么。

卓沉醒来就面对的就是这样氛围奇怪的一幕。

早前那样放肆和自己被翻红浪的师尊就坐在面前，仔细想却回忆不起细节，私密也不知何故略有痛意，他不动声地调整了姿势。想到刚才那样的侣和腰腹的酸，全然以为自己了新郎，他不免有些羞赭：“…师尊，是我唐突了。”

受到燥意略略平复，金丹也运转如常，松一气去，他才注意到边上自以为不对付的大学生，神古怪地看着他。

“…师兄也来了啊，起得可真…”顾及师尊在场，师兄弟表面还是得维持一，却还是忍不住怪气。

晚字还没说，他才注意到屋陈设不同，似乎是印象中大师兄的房间。

“无碍。”

“嗯，师弟宿在我房中自然舍不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