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好似咬了后槽牙，没好气地挤一句：“我想睡你。”

方音：？

话音重落在最后一个字上，听着怪怪的，不像是调，跟讽刺他一样。

方音脑转得快，顿时察觉刚才问的那句话不合适，于是重新问了一次：“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大概寇洺也把铃铛挂在了脖里，气息不稳的呼声被同频传送过来。

几秒后，他听见寇洺对着铃铛沉声：“不会。等我。”

“……”

方音刮了刮发的耳朵，半晌才轻飘飘的“哦”了一声。

寇洺赶到时，巡逻队也拿着钥匙过来了。

方音简单对寇洺打了声招呼，然后跟领队聂荣几句，等门开了，他无比自然地跟在聂队后，却被寇洺一把抓住了前臂。

“什么去？”

方音抬了抬灯笼侧看他，光线打在柔和的脸上，映他谨慎迟疑的神：“我去……找人啊。你不跟我一起吗？”

问完，他心脏猛地一突——坏了，太理所当然了。他跟寇洺现在又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关系，怎么能讲这里外不分的话？

方音心虚地偷瞄了恶鬼，却突然撞一双幽摄人的眸，里面还有他看不懂的探究与思，与那张没什么表的脸搭起来格外违和，惊得他一时失声。

片刻后，他嘴不安地动动，移开视线，“我是说，我要去找人，你去不去都行，只是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早就想把人带走的寇洺压低声音说：“有巡逻队，你去什么。不是才从墙上摔来，不疼了？”他皱了皱眉，从到尾打量着发才到他的方音，试图发现伤在哪里。

方音莫名红了脸，在大手的钳制回胳膊，手指蹭了蹭鼻尖。

“摔得不重，现在一也不疼。你要回去吗？”

他余光看到快走离视线的巡逻队，有些急了：“我跟着他们去，放心，不会问题的。”

见他真的转就走，寇洺发一声意味不明的咂音，很快走到方音边与他并齐。

方音眨看过来。

寇洺刻意把灯笼挑一些，的光照亮线条柔和的脸，烛光明灭，落在那双黑蒙的眸里像是永夜的星星闪烁，灵动漂亮得跟活人一般。

他握着灯笼竿的手了，颌曲线绷着，声音颇为冷：“一起。”

方音偏瞅他好几，里有不解，但没开说不，毕竟有寇洺在，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这样想着，他浅浅舒了气，也将灯笼抬一些：“好。”

短租房片区外是一条的街市，有能力的鬼都在这儿买地开铺生意，卖些上面常见的玩意儿，香烛供奉、镇宅旺摆件之类。

虽然七的宵禁不住他们，但店员和最主要的顾客回了短租楼，压不了生意，所以大分都早早关了门。

街上安静得很，几乎没有鬼来闲逛，偶尔遇到一两只游的魂，见到巡逻队就远远避开了。

聂荣早在刚得知消息时就去查监控，调了带走安青青的那只瘦鬼的模样。

经过理们的指认，确定他是街市里常给门店拉客的鬼，经常小区跟闲散有钱的老老太太聊天，用话术引诱他们去消费。

他在同行里要价是最的，人算，一个顾客他就收30％的成。

要不说中间商黑心呢。

而他去的最多的地方是街东那家极其畅销的手机店。

地府里一般人用不起手机，一百万起不说，手机卡还限号。

可以刷资讯，也可以跟面的鬼聊天打电话，但是不能给间的亲人朋友通讯，新闻也只能看不能评论赞。

对于离不开手机的年轻鬼来说，非常心动，可是太贵了买不起，他们唯一能的就是在上想贷款买手机时，一千块钱去孟医生那里买一碗清醒汤，喝完清心寡立。

而老人群可不一样，他们有的生前德望重，每年拜祭烧纸钱的人特别多，兜里很是富裕，一般在短租房里住够三个月之后，来买一块地就能住自己的房了。有钱又有闲，自然成为外面店铺最心仪的客人。

瘦鬼每天陪他们聊天谈心，知他们不放心上面没结婚的儿女儿、再也抱不到的孙孙女，甚至广场舞的同伴、哪个哪个明星等等等等，所以他以“现代人都在网上实时分享生活自拍晒娃”为理由引老老太太，从而激起他们对间的留恋，心甘愿去买手机买手机卡。

这况没法，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手机是公认的膨胀俏货，没欺骗老人也没违法，本没理由驱赶抓捕。

但他引诱未成年小鬼就不同了。

地府里实打实规定——不能对未满十八岁且无监护人的小鬼有任何引导消费、犯罪行为，违者压地一层监牢受之刑半年或一年。

在老板嘴里问瘦鬼万元的住及常去的店铺后，聂荣带着巡逻队了门，方音与寇洺走在最后，听见老板背过小声嘀咕说：“这会儿应该还开着两家，他总不可能把小姑娘带去鬼市吧……”

方音耳尖，立问：“您好，请问您说的鬼市在哪里？”

他知边有个鬼市，也就是俗称的黑市，里面什么都卖，五天开一次，是个五八门的易场，但它是动的，往往上次在城东，次就现在城北，生怕被查似的跑来跑去。

老板看了看方音，又看了看旁边跟煞神一样守着的寇洺，冷不丁被寇洺森一瞪回来，他赶拱手拜了拜，笑：“您二位跟着巡逻队，鬼市又是不净生意的，您看……”